婉甯沒給她們啰嗦的機會,一掌過去,将兩個婢女拍暈。
給她們一人準備了兩百兩傍身的銀錢,讓傀儡人帶着她們悄然離開。
用替身傀儡變換出兩個一模一樣的婢女随身伺候她。原主沒有提前準備戶籍,加上雲霞和雲來是宮女。
她們的身契原主也拿不到,如今也隻能這樣隐姓埋名,以後嫁一個農戶男子,安穩平凡地生活下去。
辛苦是辛苦了些,可好歹有自由。
就算命運不濟,那也是死在故土。
不用再橫死異國他鄉,成爲無人記挂的孤魂野鬼,想要落葉歸根都是奢望,這是婉甯目前唯一能做的。
婉甯這番舉動,并未引起隊伍中其他人包括老肅國公的注意。
隊伍休整一個時辰後,再次前行,過了雁門關就是代國的地界。
馬車不緊不慢行駛半個時辰後停下。
婉甯坐在馬車中,閉上眼,放開神識探查情況,周圍百裏一片荒涼。
除了大燕送行的百人隊伍,就是對面一支五十人左右的代國人馬。
爲首的男子生得強壯高大,一張粗犷的臉上帶着一道可怖的刀疤,眼神犀利地看一眼婉甯所乘坐的馬車。
最後将目光放在騎馬站在首位的老肅國公身上,認出來人後,那刀疤男高傲地擡了擡下巴,語氣生硬又傲慢。
“你就是大名鼎鼎的肅國公?”說着笑得意味深長:“既然大燕公主已經送到,你們可以回去交差了。”
肅國公神色淡淡,語氣卻不容置疑。
“公主乃千金之軀,吾等必須将公主安全送至代國營地,還請閣下讓路。”
那刀疤男仿佛是聽到什麽笑話似的。
突然朗聲大笑起來,其他代國士兵彼此交換眼神,眼裏皆露出玩味的笑。
笑完後,刀疤男又嘲諷道:“金尊玉貴的公主?肅國公莫不是在說笑?”
“也有可能是老糊塗了。”有人當即附和刀疤男的話,話落衆人又哈哈大笑。
刀疤男嘴角眼角皆是嘲弄的笑意。
到了他們代國,就算是尊貴的公主,如今也隻是任人玩弄的賤姬而已。
若非大王想要親自招待大燕公主。
他早就讓手下的兄弟們好好伺候伺候這位金尊玉貴的公主殿下。
讓她從高高在上的公主,變成趴在他腳底下、搖尾乞憐的一條狗。
他們這輕慢的态度,讓老肅國公和一衆大燕禁衛軍臉色難堪不已。
大燕兵敗,損兵折将,不得已與代國和談,獻上公主爲質。
即便早就料到代國人會刁難他們,卻沒想到他們會如此怠慢公主。
他們蕭家是與成王有仇,他自己也一時遷怒婉甯公主,但這并不意味着他就想讓公主遭到如此輕慢。
而且還是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公然貶低他們大燕的公主。
肅國公不敢想,若他們這些護送公主的禁衛軍全部返回大燕,迎接婉甯公主的會是怎樣的狂風暴雨。
“你究竟是何人?言語如此無禮。”
肅國公還未來得及說話,随行過來的禮部員外郎薛禮,實在受不了這刀疤漢子的粗魯言行,出聲質問。
“你們都給本将軍聽好了,吾乃是大王麾下大将圖德。”
說着嗖的一下,拔出手中佩刀,指向剛才質問出聲的禮部員外郎。
“在這裏,本将軍說了算,還輪不到你一個軟腳蟹來指手畫腳。”
薛禮是個文官,何曾見過這陣仗,真刀真槍的可會要人命。
強忍着腿軟、想要倒下的感覺,禮部員外郎薛禮背部挺直,怒瞪回去:“果真是蠻夷野人,粗鄙不堪。”
“你他娘的找死。”竟敢罵他。
刀疤漢子眯了眯眼,沒想到這細皮嫩肉的軟腳蟹竟還會回嘴。将大刀扔給屬下,拿來弓箭唰的射出一箭。
薛禮吓得瞳孔劇縮,大腦空白一片。
雙腿雙腳就像是釘在地上一般,僵硬又無力,完全做不出任何反應。
那箭矢直沖薛禮的腦門呼嘯而來。
圖德的舉動發生在電光石火間,衆人都有些驚訝得呆愣住。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圖德會突然動手,反應過來後屏住呼吸。
不過想象中的慘叫聲并未響起,就在薛禮以爲自己這命要折在這兒、閉上眼睛迎接死亡時,就聽見咻的一聲響。
那箭矢擦着他的耳畔飛馳而過。
“這是……沒射中?”失手了?
薛禮心中驚疑不定,睜開眼睛看向刀疤大将,見他神色鐵青地看向某一方向,順着他的目光看去。
薛禮就見是老肅國公身旁的少年,手中拿着弓箭,目光冷漠又疏離。
薛禮頓時恍然,原來是小公子射偏了刀疤大将的箭矢,要不然他真就沒命了,想着沖少年躬身行禮。
“好好好。”刀疤男咬牙切齒地連說三個好,語氣嘲諷:“大燕還真是人才輩出,讓本将軍刮目相看。”
“大将軍謬贊。”老肅國公假笑道:“是小兒無禮,大将軍勿怪。”
若是尋常時候,他定取對方項上人頭,可如今情勢所迫。
婉甯公主還要在代國生活,若徹底得罪這位圖将軍,恐怕他們離開以後,對方所有的怒火都會沖公主而去。
圖德輕扯嘴角,冷哼一聲,收回弓箭,并不接肅國公的話。
态度強硬地表示讓大燕使者立刻離開代國邊界,讓他們的人接走大燕的公主,大燕這邊不同意,雙方陷入僵局。
“肅國公。”就在此時,一道清冷又淡漠的聲音從馬車中傳出,說話的人正是婉甯:“你帶他們回去吧。”
“公主?”肅國公有些詫異,反應過來後還想再說什麽,就聽見馬車中公主那清冷的聲音再次傳來。
“肅國公,多謝一路護送,你們回去,接下來的路本公主自己走。”
清冷的聲音中夾雜着不容置疑的威嚴,衆人聽罷,神色各異。
薛禮這會兒腿軟,不敢再說話。
其他幾位文官也不想惹麻煩,隻想趕緊回大燕,肅國公心中複雜難言。
“老臣領命,公主請保重身體。”
說罷到底忍不住深深歎口氣,目送着婉甯公主的馬車被代國士兵穩穩駕駛,向代國營帳的方向駛去。
直到馬車消失在視線内,肅國公才轉身帶着送行隊伍離開。
回去的一路,百人隊伍中無一人說話,大家情緒都有些蔫蔫的。
蕭衡到底是年紀小,心中不解。
“祖父,他們這都是怎麽了?”
肅國公握着鞭子的手一頓,解釋道:“可能是覺得自己無用吧。”
他們堂堂七尺男兒,還有朝中那麽多的文武大臣,卻需要犧牲一個弱女子,換取片刻的喘息,豈能好受?
他這話說完,蕭衡越發的迷茫。
肅國公看着孫子不解的眼神,苦澀一笑,擡手摸了摸他的小腦袋。
“這話,等你長大了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