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像無數層白色的薄簾,讓視野切斷在雕塑樓的大門口。
孟棠和魏川被隔絕在樓道的牆角,安靜一隅的小空間和連綿的暴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魏川眼也不眨,像僵硬的木偶,等着她的牽引。
心跳聲震動到一個頻率上,孟棠微張着唇,仰頭對上他的視線,一時忘了說什麽。
魏川的目光卻被那一片淺粉的唇瓣吸引了。
雨聲的白噪音緊着節奏,魏川見她半晌沒應聲,小心翼翼催促了聲兒:“能嗎?”
能考慮一下下,去喜歡他嗎?
要不是被比賽耽誤,他早就跟她求一個機會了,一個孟棠也喜歡他的機會。
孟棠抿了下唇,淺淺“嗯”了聲。
說完自己又不好意思,咬着唇偏過了頭,嘴巴抿成了一條直線。
“不疼啊?”魏川下意識伸手去解救她完全被咬住,又被上唇覆蓋的下唇。
孟棠一下松開,看他的眼神星星點點。
面對喜歡的人,魏川沒什麽抵抗力,瞬間被迷惑了,上頭了。
後脖頸好像栓了條隐形的鏈子,孟棠一個眼神,他自己就湊了過去。
孟棠緊張地拽着包,頭一偏,躲開了落在唇角的失控。
魏川整個人像被什麽東西定住了,唯一的感覺隻有近在咫尺的溫熱的呼吸。
他看不清孟棠,虛影輪廓裏,隻有濃密的睫毛一顫一顫。
心髒又酥又麻,魏川舔了下唇,追逐着吻了下去。
孟棠緊閉雙眼,呼吸都暫停了一瞬。
明明沒經驗的人,卻要撬開她的牙關。
孟棠燒紅了臉,一把推開了魏川。
魏川屬實有點懵,親得正美呢,反應了兩秒才回過神。
卧槽,人家隻是給了他一個追求的機會,他竟然親了上去?
孟棠瞥了他一眼,嘟囔道:“太快了。”
“對不起。”魏川丢臉地道歉,“我、我……”
“别說了。”孟棠從包裏給他遞過去一個東西,“給你的,不要淋濕。”
“什麽啊?”魏川下意識去拆。
“回寝室再看。”孟棠攔住他,“雨太大,淋濕了不好。”
魏川隻好将東西塞進外套内側的口袋裏。
孟棠勾了下唇。
魏川見她笑了,才放了點心,轉頭将放在地上的黑色長柄傘撿了起來。
“過來,送你回去。”
雨太大了,看着一時半會兒根本停不了。
孟棠看了眼他伸過來的手,握了上去。
魏川一喜,下意識握緊,看來之前的冒犯,她沒有生氣。
雨水已經漫過地面,不管怎麽小心翼翼,走兩步必然會濕了鞋襪。
這才四月初,溫度雖然回溫,但早晚溫差大,孟棠又是女生,濕着回寝,一準要感冒。
就在孟棠踏出去的一瞬間,魏川一把勾住了她的腰,說:“我抱你過去吧。”
孟棠一愣:抱我過去?怎麽抱啊?”
魏川将傘給她:“拿着。”
孟棠下意識接住傘柄,下一秒,整個人懸空變高。
魏川彎腰兜住她的大腿根,抱孩子似的出了雕塑樓。
雨水倒灌的壓力,讓孟棠差點沒握住傘。
她一隻手穿過魏川的脖頸,調整了下姿勢,緊緊握着傘柄。
察覺到她的驚慌,魏川躲在傘下笑了聲。
要不是怕一隻手撐不住,孟棠真想給他一拳。
越過了食堂,魏川忽然想起孟棠還沒吃飯,一下停在了半路上。
孟棠垂下眸:“是不是很重?放我下來吧。”
“不是。”魏川搖頭,“我想起來你還沒吃飯。”
孟棠趕緊說:“我寝室有吃的。”
魏川濃眉一蹙:“吃什麽?泡面?”
孟棠說:“半小時前,泠音給我發了信息,說給我帶了晚飯。”
魏川這才放心。
到了寝室樓下,他示意孟棠将傘檐拉低。
孟棠沒理解,但照做。
魏川輕笑了聲:“摟緊了。”
孟棠下意識摟緊,下一秒,他越過宿管大門,跑進了女寝樓的廊檐下。
“嗳,小夥子,女寝你不能進啊。”宿管阿姨還是看見了,趕緊扒着窗戶喊。
魏川推了下孟棠的後背:“快上去。”
随後撐着傘轉頭,說:“阿姨,我不是沒辦法嘛,雨這麽大,你讓我女朋友怎麽進去啊,對不?”
“趕緊出來。”
“得嘞。”
魏川笑了笑,跑了出去。
要怪也不能怪他,隻能怪女寝的設計不人性化。
四周圍着牆,中間空了一塊大廣場。
孟棠回到寝室後,脫了外套,将包挂在櫃子上,看到桌子上的蓋澆飯,對謝泠音說了句“謝謝”。
謝泠音轉頭,将她上上下下看了一遍。
孟棠狐疑地垂眸,又擡頭,最後問:“怎麽了?”
“你打傘回來的?”謝泠音問。
孟棠點了點頭。
謝泠音驚了:“一點都沒濕嗎?我和石岚她們回來都成落湯雞了,你看看我們,全都洗了頭洗了澡,衣服還在陽台泡着呢。”
石岚幽幽地竄過來:“鞋子也沒濕,真奇了。”
謝泠音見孟棠表情不對,指了指她:“老實交代。”
“魏川送回來的。”孟棠不自在地清了下嗓子。
“哦……”謝泠音笑着八卦,“背回來的?”
背總比抱好,孟棠點了點頭。
謝泠音又問:“你倆發展到哪步了?”
“他告白了。”
“真的?”三個人異口同聲,“你答應了沒?”
孟棠點了點頭:“答應了。”
謝泠音激動地跺腳,跺到一半來了個急刹,說:
“他這不叫告白,你倆這叫複合,這次一定要好好的,别學我和許鶴清。”
“好。”孟棠應了聲。
魏川要是聽到孟棠這話能高興死,畢竟,在他的視角裏,孟棠隻是給了他一個追求的機會。
他回到寝室的時候,下半身都濕透了。
将孟棠給的東西拿到桌上後,趕緊去洗了澡。
渾身幹爽後,他将孟棠送的東西從布袋子裏掏出。
看清東西後,整個人愣住了。
是一隻他想買,但沒買到的木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