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異想天開，就讓他碰碰壁好了，通過這次的事，也好讓他改改吹牛的毛病，早日認清現實！
“唉！”
薛斌也重重歎了口氣。
他也認爲，這個新東家什麽都好，就是這吹牛的毛病，真讓人沒辦法！
一家小館子，能有多大的收益，他太清楚了。
别說一家，就算十家、甚至一百家這樣規模，這麽低廉定價的火鍋店，無論七天還是三天，都不可能扣除成本後還能盈利一千五百兩銀子！
這一點，他非常确信。
不過，東家執迷不悟，他也不好再勸什麽。
等三天後，東家認清了現實，到時候他自己就明白了。
“老薛，裝菜的盤子買好了嗎？”林楓問道。
“買好了。”
“拿來看看。”
“好的。”
片刻，薛斌便從後廚，取來兩塊盤子。
幾人望去，蘇清雪一眼就看出，這塊陶盤，比尋常人家用的稍小一些。
薛斌說道：“東家，按照您的吩咐，我買的是市面上最小的盤子。”
王楚楚看着盤子，眼睛一亮，恍然大悟道：“哦，我明白了！林楓，你是想用小盤子來裝菜，這樣就能節省成本了！可你這麽做，是不是有點損啊！”
王楚楚說話，向來不給林楓留情面的。
林楓也不介意，開口道：“小盤子确實有節省成本的意思，但小本身也沒什麽不好，越小才越精緻，同時也能提升店鋪的檔次。”
林楓轉頭，繼續對薛斌道：“盤子能選多小就選多小，盤裏的菜能裝更少就裝更少。”
“比如羊肉，切成薄片，鋪滿一層盤底就行。”
“毛肚、百葉這些下水，一盤隻裝一兩的分量即可。”
“至于野菜，也不要裝太多，鋪滿盤底，露出盤邊。”
林楓這番話說完，衆人又都懵了。
盤子已經很小了。
再裝那麽少的菜……
他們已經可以想象出，那是怎樣的畫面！
要是這樣的裝法，以蘇清雪剛剛計算的，一肉、二下水、三素菜，六盤菜二十四文的話，别說一桌人，恐怕還不夠一個人吃的！
薛斌稍稍猶豫了一下，還是趕忙開口提醒道：“東家，這樣做，雖然成本開始節省下來了，但縮小分量，怕是會被人罵的！而且客人吃過一次，上過一次當了，怕是就不會來第二次了吧！”
林楓笑笑：“這些你不用擔心，隻管按照我說的去辦就行。”
在大乾，還沒有這種亂七八糟的套路。
不是商人們樸實，而是商業不夠發達，内卷不夠嚴重，因此也就沒人思考創新，更沒人去開發各種花樣的銷售模式。
大家隻要按照固有思維，守舊就能賺錢，誰又會去費力創新呢？
蘇清雪皺了皺眉，搖頭道：“還是不行！二十四文一桌，雖然咱們利潤微薄，但對普通百姓來說，仍舊不算太便宜，你若再把菜量減少，兩三個人吃飯，就至少要五六十文錢！這個價錢對大多數百姓來說，還是太貴了！”
薛斌也認同地點了點頭：“是啊東家，二十多文錢一桌，應該會吸引到不少普通百姓；可若是漲到五六十文，會又很多百姓，不敢進這個門的！”
林楓卻是搖了搖頭：“你們還是沒明白，咱們的主要客戶群體都是誰！”
薛斌一陣茫然：“東家您不是一直在說，咱們要做平價消費嗎？”
林楓點頭：“是平價，但這個平價，也是相對而言的！”
“清雪，你剛剛有句話說的很對，二十四文的價格，對于大多數普通百姓來說，已經不便宜了。”
“那麽，哪怕真的隻花二十四文錢就能吃一頓飯，你說又有多少普通百姓願意來嘗試？”
“一個普通人，一天的工錢才八到十文啊，有幾個人，會願意花兩三天的工錢，隻爲吃一頓飯？”
蘇清雪皺眉道：“那不更說明，咱們賣的貴，更應該降價，而不是漲價嗎？”
薛斌點頭，也疑惑地望向林楓。
林楓苦笑：“我說了，你們還是沒明白，咱們的客戶群體是誰！”
“絕大多數窮苦人，或者隻賺微薄小利的平民百姓，哪怕吃一頓飯，隻花二十文，甚至十文，他們也不會選擇進咱們的火鍋店。”
“清雪，你當初最苦的時候，你賺到了錢，是會買糧食自己做飯，還是會去飯館裏吃飯？”
蘇清雪不假思索回答：“當然是自己做飯，在外面吃太貴了！”
“所以呀。”林楓繼續說道，“哪怕咱們再降價，對大多數普通人來說，仍舊是不劃算。”
“如今百姓大多貧苦，任何飯館的消費主力，也都不是普通人。”
“你看外面那些小館子，十文八文錢就能吃一頓飯，但大多數生意依舊不好，開個小館子，也隻能維持基本生活開銷。”
“所以，我們與其降價去迎合一個幾乎不存在的市場，那麽爲什麽不直接瞄準，最重要的主力消費群體呢？”
“上面，有香滿樓、福壽樓那些動辄一頓飯幾兩銀子的大酒樓，他們做的是高端市場。”
“這種店投入高，成本大，同時需要依靠多年經營，積攢口碑，我們不去和他們争。”
“而在這種大酒樓之下，卻有着一大塊中端市場始終空白着！而這些人才是真正的消費主力！”
“龍城，有近百萬人，窮苦人占大多數，有七八十萬之多！富人，人數最少，都不足萬餘，而剩下的，至少有十數萬中端消費力量，我們可以将這些人稱之爲‘中産’。”
“比如豪門裏的管家、賬房、護院；比如薛掌櫃你這樣的掌櫃，大酒樓裏的老夥計、大廚子；再比如衙門裏的捕快、師爺、刑名；再比如今天咱們見到的劉鐵匠，還有一些小地主，做些小生意的商人，就像賣給咱們土地房宅的那個胡世友；還有青樓、賭場裏的，有些底蘊的讀書人，書香門第、以及官宦之後……這些人才是整個市場的消費主力！”
林楓解釋的這麽通透，衆人全都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