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停下腳步,瞪眼道:“跑!”
“啊?”副将一愣。
胡澤瞪眼說道:“還愣着幹什麽?趕緊收拾東西,趁對方還沒打進來,趕緊跑!”
胡澤可不傻。
他知道自己帶的兵,是什麽德行。
守?
肯定是守不住的!
留下來隻有死路一條。
不如趁着現在還能跑,趕緊跑路!
“可是……”
副将有些擔憂:“将軍,棄城……可是死罪啊!”
胡澤瞪了副将一眼:“還用得着你說?老子知道!”
“死罪也要朝廷抓到咱們再說。”
“可現在,要是不跑,必死無疑!”
副将愣愣地點了點頭。
将軍說的好有道理!
“那将軍,咱們帶多少人跑?”副将趕忙問道。
“廢話!隻要是咱們自己人,能帶上的就都帶上!天大地大,咱們有兵馬在手,哪怕老子去山裏當土匪,依舊吃香的喝辣的!”
“這兩個美人兒,也一起帶上!”
胡澤指了指身旁那兩個瑟瑟發抖的女人。
“明白!”副将點頭。
……
半個多時辰後。
當溫敏帶着大軍,兵臨雲水郡城下時,卻是傻了眼。
他本以爲,自己就算有十足的把握,能拿下雲水城,但這畢竟是一場攻城戰,己方也将付出一些代價。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等待他的,是打開的城門!
城牆上,一個守軍都沒有。
所有士兵,全都下了城牆,跪在城門兩側。
而城門前,堆着一大堆武器。
顯然,他們投降了!
事實清清楚楚擺在眼前。
可是溫敏仍舊好半天都能沒回過神來。
他已經做好打一場大戰了。
結果……
溫敏很無奈!
他知道胡澤的品性。
所以很想在城破之後,就把他弄死!
可現在,對方投降了。
而他們保衛隊,不殺俘虜。
況且,主動投降,是個好的表率。
自己若是再把人殺了……很不合适!
溫敏郁悶啊。
這時,城門内一個魁梧的漢子,策馬跑了過來,距離溫敏遠遠的時候,就連忙翻身下馬,單膝跪地道:“末将雲水郡千總朱同,恭迎将軍進城。”
溫敏打馬上前:“問道胡澤呢?”
“呃……胡将軍……他……他跑了。”朱同低垂着腦袋說道。
溫敏愣了愣。
随即苦笑。
是啊!
以胡澤的性格,明知敵不過,要麽投降,要麽跑!
投降了,受制于人。
棄城逃跑,對他來說确實是最好的選擇。
算了,跑都跑了,眼下也沒空處理這些小魚小蝦。
雖有些遺憾,但終究是兵不血刃,拿下了雲水城!
溫敏大喝道:“全軍聽令!”
“進城後,不可滋擾百姓!”
“不拿百姓一針一線。”
“不動城内一草一木!”
“我們是軍人,不是土匪!”
“誰都有家人,他們是我們的父母、兄弟姐妹、親人,是我們守護的人!”
這個時代,尋常情況下,城破之後,燒殺搶掠,都是尋常不過。
很多以戰養戰的打法,就是這麽打出來的。
更有甚者,直接屠城!
這些,對士兵們都是司空見慣。
百姓們也習以爲常。
而此刻,溫敏這番話,讓那些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投降士兵,全都一臉茫然。
單膝跪地的千總朱同,此刻也很是驚訝。
胡澤的心腹,都已經跟着胡澤跑了,胡澤還帶走了近兩千人馬!
現如今,城内隻有一千多兵馬。
是不可能守得住雲水城的。
他不是胡澤的心腹,被留下來,其實就等于讓他送死!
他也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然而此刻……
“你且起來,歸降便是有功,稍後配合本将軍整編你的人馬,若你不是傷天害理,十惡不赦之徒,盡可放心,我們是講道理的。”溫敏對朱同說道。
“是,将軍!”
朱同越發驚詫。
這些人似乎……
沒打算上他們?
當即,他便全心全意,配合溫敏的屬下,對雲水城内的士兵,進行繳械、整編,以及看押。
城内士兵人數本就不多,再加上朱同和那些茫然的士兵們都很配合,整個過程非常迅速。
不到天黑,溫敏的大軍,就已經徹底接管了雲水城的城防。
日落之際,大隊人馬,終于開拔進城,駐紮進了雲水城内。
大批士兵走在雲水城内的大街上,盔甲摩擦聲唰唰作響。
而此刻,雲水城内的百姓,全都躲在家裏瑟瑟發抖中……
對百姓們來說,他們并不知道,這意味着什麽。
對方兵強馬壯,雖然沒發生戰鬥,但大軍進城,往往苦的都是百姓。
他們全都插好了門闩,縱然天黑了,也不敢點燈。
甚至躲在屋裏說話,都不敢聲音太大。
他們期盼那些當兵的,不要找到自己家來!
而整個雲水城,仿佛成了一座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