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倒還淡定。
畢竟他知道,鵝城都把稅征到九十九年後了。
三年?不過爾爾!
那隊員苦澀地說道:“活不下去的,就隻能賣兒賣女,賣田賣地。”
“我們剛才出去,就打聽到一戶人家,因爲交不上稅,家裏唯一的耕牛被牽走了。”
“男人去理論,被打斷了腿,現在還躺在家裏……”
“還有更過分的!”
另一個隊員咬牙補充道:“裴府的管家,打着郡守的旗号,在荊州城外這些鎮子裏,強行低價收購商鋪和良田。”
“但凡有不從的,第二天他們家裏就會‘失火’,或者家人會‘失足’落水!”
另一名隊員說道:“整個荊州,就是他裴家的天下!咱們被扣下的糧食和兄弟,可能就是被裴郡守的小舅子,荊州水師統領給扣下的!”
“聽說……咱們那一百多船糧食,已經被他們送去水師大營了!”
周圍一片寂靜。
所有人聽到這番話,拳頭都攥得咯吱作響!
他們終于明白,自家的運糧隊,在這裏被劫并不是意外。
而是“慣例”!
對方,根本就是一群披着官皮的強盜!
王楚楚小臉漲得通紅,氣得發抖。
她從小到大,聽父親說的都是保護白雪,抵禦外敵!
她何曾想過,在大乾的腹地,竟然有貪官污吏,把治下的百姓,逼迫到這種地步!
這已經不是貪婪了。
這是在吸血!
“先生!”
趙虎望向林楓,眼睛裏燃着火焰:“您下令吧!”
隻要先生一聲令下,明日他便帶人把荊州城打下來!
林楓沒有立刻回答。
他緩緩站起身,望着眼前這座毫無生氣的鎮子,緩緩歎息一聲。
繼而收回目光,目光望向趙虎,以及那幾名保衛隊的士兵。
“今晚吃飽喝足,好好休息。”
“明天……”
“咱們就去荊州城!”
……
次日。
天色剛蒙蒙亮,隊伍便拔營出發了!
這一晚,得知真相的人們,都沒睡好。
他們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立刻就飛到荊州城去!
然而,上路之後,所見到的一切,更加讓人們心裏堵得慌。
官道兩旁,景象越發荒涼。
或許是初春的緣故吧,也或許是他們先入爲主,對這裏沒有什麽好感。
總之,王楚楚一路都闆着臉。
殺氣騰騰。
趙虎和保衛隊的士兵們,心裏也都憋着一團火!
如今,他們隻等到荊州城,用他們的戰意宣洩出來!
唯有林楓,神色如常。
他目光平視着遠方,仿佛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終于,在正午時刻,太陽高挂頭頂的時候。
一座雄偉的城池,出現在他們眼前。
荊州城!
城牆高大,在陽光下更顯恢宏。
遠遠看去,氣派非凡。
與他們沿途所見,形成了鮮明對比。
然而,隊伍在距離城門,還有兩三裏的時候就停了下來。
“先生?”趙虎策馬過來,聲音裏壓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隻要林楓一聲令下,他就能在最短的時間内攻下這座巨城!
然而……
“先安營紮寨吧。”
林楓淡淡說道。
“啊?”
不等趙虎反應過來,王楚楚先愣住了。
“咱們不是直接打進去嗎?”
“還紮什麽營啊?”
趙虎也是一臉不解。
林楓搖了搖頭,再次對招呼道:“先安營紮寨。”
“是!”
趙虎立刻領命。
他是軍人。
雖然不解,但先生的命令,無論是什麽,他都會無條件執行!
“爲什麽啊?”
王楚楚拽了拽林楓的衣服,眼神中滿是怒火和不服。
“楚楚,你先别着急。”
“我問你,我們是來幹什麽的?”
王楚楚微微一愣。
她本能地想說“殺貪官”,但随即反應過來了。
“咱們是來救人的!”
說到這,王楚楚激動道:“可正因爲他們抓了咱們的人,咱們不能放過那些貪官污吏啊!”
林楓白了王楚楚一眼:“那我問你,我們被抓的人,關在什麽地方?”
“呃……這……”
王楚楚愣了愣,連忙說道:“隻要我們打進去,抓住貪官,問一問不就知道了。”
林楓苦笑:“那我再問你,這荊州城裏的貪官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哪個是搶咱們糧食的貪官?全都抓了?然後一個個審?”
“還有,咱們的糧食,現在何處?”
“别忘了,咱們的人,在他們手裏!”
“而咱們的首要任務,是救人!”
“讓那些被抓的兄弟們,平安回來!”
王楚楚也終于反應了過來,連忙問道:“那你的意思是……”
林楓拉住王楚楚的手,平靜道:“無論是兩軍作戰,還是執行什麽任務,除了咱們的将士們悍不畏死,戰鬥力強大之外……”
“最重要的,是情報!”
王楚楚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你打算怎麽辦?”
林楓淡淡開口:“簡單。”
“先談,後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