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陳宏挑起眉頭,滿臉驚訝:“在荊州城,還有人敢讓趙家受氣?”
趙康咬牙說道:“文德街新開了一家鋪子,名叫林氏商行,名爲商行,實則隻有紙折一種貨物!”
陳宏頓時了然!
賣紙?這生意全天下隻許趙家做的生意,已經是不成文的規矩了。
哪怕如趙世這般,從趙家的進貨,做賣紙生意的,也必須姓趙!
趙康繼續說道:“而且他們賣的紙,隻要一文錢一張。”
陳宏這次是真的吃驚了。
一文錢一張?
這太不不合常理了!
陳宏皺眉說道:“怎會這樣?人人皆知,造紙術乃是你們趙家獨門絕學,外人哪來的紙?還敢賣這麽賤?”
趙世在旁邊趕緊插嘴。
“陳大人明鑒!全天下隻有我們趙家會造紙,他們這紙,自然是偷了我們趙家的。”
“至于賣的這麽便宜,就是爲了銷贓!”
陳宏一拍大腿。
“沒錯!就是銷贓!”
真相是不是這樣,其實一點也不重要。
反正趙家人說的這個理由,也算靠譜。
陳宏冷冷說道:“這幫賊人,簡直膽大包天!不僅行竊,還敢大張旗鼓地開店銷贓!真是豈有此理,無法無天!”
趙康連連點頭:“陳大人所言極是!”
“這幫賊人,十分嚣張,不僅盜紙,公然售賣,手底下養着十幾個亡命之徒!”
“我派夥計去好言相勸,結果被他們打斷了手腳!”
“城南的黑虎看不過去,隻是幫我們理論了幾句,竟然也被他們砍成重傷!”
陳宏又被吓了一跳。
黑虎?
他當然知道黑虎這個人。
那人混迹城南,窮兇極惡,對官府多有孝敬,因此他們官面上的人,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且不說趙家的人如何颠倒黑白,若是連黑虎都收拾不了一個鋪子,那這鋪子還真是非同尋常!
不過……
就算有些勢力的商人,但在他們官府面前,依舊是要他生便生,要他死便死!
陳宏猛地一拍桌子,故作義憤填膺:“真是好大的膽子,傷人行兇,還敢抗拒?在這荊州城裏,他們當衙門是擺設嗎!”
陳宏站起身,背着手在屋裏走了兩步。
“趙公子放心,既然是偷了趙家的東西,本官身爲荊州主簿,自然是要管到底。”
趙康連忙追問:“大人準備怎麽做?”
對方收了那麽多金子,他自然要對方把這事辦好。
陳宏當即說道:“本官親自帶人前去!先查封鋪子,再把那些盜來的紙張,全部扣押,原璧歸趙。”
沖着趙康拱了拱手後,陳宏繼續說道:“至于那些亡命之徒……全部打入死牢!”
陳宏摸了摸胡須,笑着望向趙康。
對于這個答案,趙康也很滿意。
但,還不夠!
“陳大人,那些盜我趙家紙張的賊人,必有同黨。”
“抓起來後,最好嚴刑拷打,逼問出其同黨,哦哦,還有老巢下落!”
陳宏笑着連連點頭:“趙公子放心,隻要他們進了大牢,那就是本官的地盤。”
“這幫賊人就算是鐵打的,哼哼,本官也能讓他們剝下一層皮來!”
“各種刑具給他們上個遍,就不怕他們不招。”
趙康拍手稱快:“大人高明!隻要他們畫押認罪,供出老巢,承認這造紙的方子是我趙家的,後續的事情,趙家必有重謝!”
他想要的,不僅是這幫人死。
更是那高超的造紙秘方!
隻要拿到供狀,對方的造紙術,名正言順就是趙家的了!
聽到還有“重謝”,陳宏笑容滿面。
趙康也一臉冷笑。
在他們看來,這件事已經闆上釘釘。
林氏商行的那些護衛再能打,還敢抗拒官差?
他們就算膽子再大,總不敢造反吧!
敢對衙役拔刀,那就是造反!
誅九族的大罪!
武功再高,在王法面前,也隻能乖乖趴下!
……
荊州城,郡守府,後堂。
“砰!”
厚重的賬本被狠狠砸在地上,。
張崇滿臉鐵青,指着跪在地上的兩名倉官,手指都在哆嗦。
“糧食呢?本官問你們,糧食呢?”
“本官親自去糧倉看了!面上一層發黴的陳谷子,底下全他媽的都是沙土!”
張崇很少爆粗口,但他今天實在忍不住了。
昨日,在那位林公子派來的護衛協助下,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控制了府衙上下,将前任貪官留下的親信一網打盡!
荊州城代郡守的位子,總算是坐穩了。
雖沒有朝廷的旨意,但現在這世道,任誰都知道,朝廷已經顧不上他們了。
眼下,朝廷更需要他們的支持。
因此,誰在位子上,這郡守就是誰的!
從前天半夜,到昨天一整天的時間,張崇沒睡幾個時辰,他連夜帶人查封賬目。
他本打算清點府庫,立刻開倉放糧,平抑城内高得離譜的物價。
結果打開庫房一看。
銀庫裏幹幹淨淨!
糧倉裏的糧食,早就被偷梁換柱盜空了!
現在裏面裝的,全都是陳糧或是沙子。
“大人饒命啊!這都是前任大人吩咐小的們幹的啊!庫裏的糧,早就被他們偷偷倒賣給城裏的糧商了!”倉官磕頭如搗蒜。
張崇氣得一腳把倉官踹翻。
“拖下去!打入死牢!”
兩名如狼似虎的衙役将慘叫的倉官拖走。
張崇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累!
不僅一身疲憊,更是心累!
現在正是春荒,青黃不接。
城外已有了流民,城内的糧商們還在趁火打劫,一日三漲。
他想強制糧商平價售糧,可那些糧商背後,全都有本地豪門撐腰。
他現在雖然坐穩了位子,但整個荊州城内,局勢錯綜複雜,這種情況下很難以勢壓人。
“大人,如果沒糧食,用不了幾天,怕是就要有人餓死了!”師爺在旁邊小心翼翼地提醒。
張崇咬緊牙關,沉默良久。
最終,他下定決心。
隻能去找那個人幫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