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價若是不降,就算有再多的糧食,也解決不了問題,也僅僅隻能解一時的燃眉之急。”
“再多的糧食投下去,也未必能進入到缺糧的百姓家裏,反倒可能讓那些不太缺糧食的人,囤積更多的糧食。”
張崇一瞬間的錯愕後,頓時恍然大悟。
對方說的,确實在理!
缺糧雖然緊要,但荊州城内最大的問題,是糧價!
糧價不平息,恐慌就不會結束。
對百姓來說,恐慌之下,缺糧的要搶糧;不缺糧食的也要搶糧。
因爲沒人知道糧價以後會不會更高,以後會不會更缺……
所以,結果隻能是,所有人都在拼命囤積。
這種情況下,不缺糧食的人,可能會囤積的更多。
而缺糧食的人,甚至未必能搶到糧食……
“那以林公子之見?”
林楓當即說道:“糧食,十萬斤怕是不夠,我借你二十萬斤。”
張崇眼睛一亮。
林楓繼續說道:“同時我還會在全城東西南北四方,搭棚施粥。”
張崇興奮點頭。
林楓提高一些聲音:“但最重要的還是,管住三大糧商!平抑糧價!”
進城已經一整天了,之前便和三大糧商中的陸家打過交道。
如今,更是對城内的情況,有了大概的了解。
确信糧價就是由那三大糧商推高的。
既然找到了問題的源頭,自然就要從源頭上解決問題。
不然,隻是施粥、放糧,或者平價賣糧,都隻不過是縫縫補補而已。
“這……”
張崇微微一愣,随即一臉苦澀。
他當然也清楚,問題出在三大糧商身上。
可問題是,三大糧商每一家,都有權有勢。
如今城内局勢剛剛穩定,若是強行應對三大糧商……
不說會不會讓全城再次陷入混亂。
更是他自己都沒那個信心,能應付得了那些豪門!
最重要的是,自古以來,官員與豪族都是榮辱與共的。
若是對豪門下手……
他不清楚那樣的後果,自己能不能承擔。
就在這時,鋪子外面,突然傳來一陣“當當當”的銅鑼聲。
緊接着,雜亂的腳步聲從街頭湧來。
“荊州府辦案!讓路讓路!”
洪亮的吆喝聲,清晰地從前面的鋪子傳到後院。
張崇頓時一愣,有些懵。
荊州府辦案?
他這個荊州代郡守就在這裏,誰來這辦案?
林楓看了李奎一眼。
李奎心領神會,立刻走出屋内。
“這……”
張崇疑惑地望向林楓。
林楓笑笑:“張大人來的匆忙,怕是還不知道,我開的這鋪子,賣的是什麽吧?”
張崇下意識追問:“林公子這鋪子在賣什麽?”
他來的确實匆忙,加上心裏有事,在得知林楓在這後,就匆匆趕來了這裏,并未注意這鋪子是賣什麽的。
“紙。”林楓回答道。
“紙?”
張崇又是一愣,随即吃了一驚,繼而恍然大悟。
林楓當即起身:“張大人要不要一同去看看。”
“林公子請!”
張崇趕忙伸手示意。
即便林楓不說,他也要去看看。
他就想知道,究竟是什麽人,跑到林公子的鋪子來辦案了!
若說律法,這位林公子坑殺朝廷命官,早就犯了誅九族的大罪。
但他不是迂腐的人,知道林公子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這城中的百姓。
并且,自己和林公子是一條船上的。
若是有罪,他們一同有罪!
但現在,他們是勝者爲王!
史書将由他們來書寫!
當林楓和張崇等人,來到店鋪時,就見店鋪外,已經站滿了官差。
“裏面的人聽好了!你們林氏商行,涉嫌盜竊趙家機密造紙術,即刻起,全鋪查封!”
“連人帶貨,全部扣押!”
“誰敢反抗,就地正法!”
陳宏站在鋪子大門外,高聲呵斥。
十幾名手持彎刀、水火棍的衙役,如狼似虎。
跟在旁邊的趙康和趙世,滿臉得意。
陳宏更是不以爲然。
抓幾個外鄉商人而已,即便對方有些高手護衛,但對他這個荊州城主簿來說,也就像捏死幾隻螞蟻。
隻要把人弄進大牢,想怎麽炮制,就怎麽炮制!
徐澤正準備去後宅請示林楓。
剛轉身,就見林楓和張崇等人走了過來。
“先生,您來的正好。”
徐澤松了口氣。
有先生在,無論對方是誰,他都有底氣。
林楓還好,面色如常。
而張崇此刻,臉色很不好看!
他一眼就認出了那個姓陳的主簿。
似乎是叫……陳宏?
雖然昨日拜見過自己,但因爲對方官職太低,因此還沒顧得上核查,是留用,還是嚴查。
縣裏的主簿,一般是八九品,這郡城的主簿,品級雖然稍高一些,但也隻是不入流的小官,僅僅隻是因爲位置比較重要,與主官走的近,因此手裏握着不少實權。
但無論怎樣,他也僅僅隻是個小小的主簿!
竟然敢跑到林公子的府上,查什麽案?
真是豈有此理!
張崇很擔心,他怕林楓誤會這陳主簿是自己找來的……
因此他快步走出鋪子,來到陳宏面前,便大聲呵斥道:“住口!爾等休要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