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每天劉玉河都大魚大肉,頓頓都有豬頭肉,而且還有二兩酒。
他除了眼饞,從來不敢越雷池一步。
就這樣劉玉和動不動讓自己買東西不給錢。
爲了給劉玉和買東西,他隻能想出了一個辦法,趁着劉玉和晚上睡覺的時候,自己去運輸站那邊扛大包。
掙點兒零花錢能給劉玉和買東西。
自己咬着牙忍着,就是爲了能學手藝。
可是5年了,自己現在還隻是幹着一個小工的活兒。
劉玉和對自己非打即罵,從來沒把他當過人。
其他幾個師傅對待徒弟也這樣,所以他認爲所有的師傅對徒弟都這樣。
可是自從昨天看到錢師傅和他那18個徒弟,他突然有點茫然了。
錢師傅爲啥對他徒弟那麽好?
爲啥錢師傅不對他的徒弟那樣作威作福?
爲啥錢師傅這麽好,看到自己挨打,還願意借給自己錢?
爲什麽錢師傅一大早和他徒弟來了有說有笑?
不光沒有打人罵人,更沒有闆着臉。
一大早錢師傅進門的時候,甚至還把自己手裏的幾個飯盒遞給了徒弟。
笑着說,
“這是你們師娘包的包子,一大早就蒸出來了。
知道你們幾個都好這一口兒,這不是都給你們拿來了。
吃完了都趕緊給我滾去幹活兒。”
那幾個徒弟不光一擁而上,把飯盒搶走了,而且跟錢師傅有說有笑。
根本不像是師父和徒弟。
而錢師傅跟他們有說有笑。
可是再看看自己的師傅。
劉玉和從當了自己師父那天起就騎在自己頭上。
打自己,罵自己,折磨自己。
其實就是拿捏着自己要跟他學手藝,可是5年了,他學會了啥?
學會了用砂紙打磨石頭?
學會了把一塊塊的邊角料都撿進盒子裏,看看還能不能利用?
還是學會了拿掃把掃灰塵,拿桶給師傅洗那些已經弄完的配料?
日複一日自己幹的活兒永遠都是一樣的,從來沒有任何一個精細的活兒需要自己幹。
5年了,他什麽都沒學會,甚至連個維生的技能都沒有。
不,他學會了,他學會扛大包,知道一晚上能扛50個大包。
掙的這筆錢全都給劉玉和買了煙葉,買了早點,買了茶葉。
自己天天辛辛苦苦的扛大包,就指望着師傅能看在眼裏,能有一天願意把手藝教給自己。
可是師父從來沒正眼瞧過自己一眼,他跟路邊的阿貓阿狗沒有區别。
師傅不是都說一日爲師,終身爲父,可是師傅家裏的三個兒子那都是過的什麽日子?
名義上叫自己師兄,可是背地裏三個人天天欺負自己,他從來沒能在炕上睡過一個整覺。
所有家裏的重活兒累活兒都交給自己來幹。
他在這個家裏吃的比雞少,起的比雞早。
難道自己就這樣一輩子下去?
劉玉和敢這麽對自己,就是因爲這知道自己不敢離開。
沒學到手藝,他怎麽敢回去?
怎麽面對自己家裏的老父親和望眼欲穿的母親?
家裏所有人都等着自己能夠魚躍龍門。
都指望着自己學了手藝就能留在城裏掙大錢,帶着一家人過上好日子。
可是誰能知道他在城裏天天幹的就是這些雞毛蒜皮的瑣事。
早上起來倒尿盆兒,晚上給師傅洗腳。
他學會了啥?他就學會了這個。
把早飯恭恭敬敬的擺到桌上,劉玉和把報紙推到一邊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