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微微颔首。
徐璟将徐璋這馬屁拍到了天子的心坎上,不由心生不爽。
拍馬屁,我也會。
徐璟趕忙上前,道:“此事兒臣也是贊同老四的,一直以來,兒臣都覺得老六是個人才,藏拙二十載,要麽不鳴,一鳴則驚人,不管是心性還是能力,他絕對是太子的最佳人選,隻可惜呀……狗齊欺人,老六……唉!”
徐璟是巴不得徐元死的。
他現在才來演兄弟情深的戲碼,已經晚了些。
不像徐璋。
舍得下餌,也敢以命相搏。
不然的話,這太子位也落不到他的頭上。
天子看着徐璟,心中若有所思。
他看得出來,徐璟很想要太子位。
不,應該是說,他不想讓徐璋奪了太子之位去。
所以他怎麽都要阻止。
“你們真這麽想?”
天子淡漠開口詢問。
他承認,他對徐元是有偏愛的。
之前是源于徐元的生母南宮妃,後來是因爲徐元的能力,着實讓他感到驚豔。
特别是徐元一人斬齊國皇嗣三人。
那一刻。
天子就決定要将大位傳于徐元了。
至于徐元身死甕城魔鬼澗,是天子萬萬沒有想到了。
他也曾懷疑過。
可影衛全部出動探察,最終的結果并沒有任何的改變。
“兒臣剛才所言,句句爲真呀!”
“沒錯,老六已經入宮,就算是當着老六的面,兒臣與之情同手足,也還是剛才那一番話!”
天子長長歎息一聲,似乎對剛才兩人争執的事情釋懷了。
徐璋目光轉動,正好與徐璟碰撞在了一起。
兩人眼眸之中都是掠過對對方的不屑之色。
斯時。
金銮殿外值守的寺人通報。
“陛下,護國侯已殿外!”
聞青到了。
衆人臉色皆是有了變化。
天子拂手:“宣!”
“宣護國侯一衆入殿!”
寺人一呼。
殿外等候已久的聞青便與覃淵昂首闊步邁入。
兩人行至大殿中央,同時跪地俯首。
“臣參見陛下!”
“草民覃淵,參見陛下!”
“起來說話!”
天子準允,兩人才緩緩起身。
待到聞青擡頭,天子連忙露出微笑,“聞卿凱旋,朕本該親自相迎,但你們此行歸來,還肩負護送老六的職責,爲父不可迎子,還望聞卿勿怪!”
天子緻歉。
這是何等的待遇。
試問朝中諸多大臣,包括一衆皇子。
可從來沒有被天子這般禮待過。
聞青急忙回應:“陛下言重了,您封賜臣護國侯,如此隆恩已是破例,臣怎還敢讓陛下親迎?”
“你值得朕親迎,齊武之戰,若無你聞青,勝不了!”
這是天子給予聞青最高的評價。
也是在告訴朝中的所有人,聞青是他天子欽封,誰敢有異?
聞青惶恐:“陛下,大戰得勝非臣一人之功,是全體将士用血拼殺而來的!”
“好!虛懷若谷,功成不居,朕就喜歡你這樣的。”
天子再三誇贊。
所有人都知道,日後聞青必将平步青雲。
護國侯,絕對不是聞青的上限。
“謝陛下誇獎,臣一定銘記在心,持之以恒!”
天子滿意颔首,目光落在了一旁覃淵身上:“覃淵!”
“草民在!”
覃淵應聲,天子接話:“你在大戰之中也立下諸多奇功,朕記在心中,對于你的封賞,朕還需斟酌,但你無須擔心,該有的都會有!”
覃淵忙道:“草民之才能得陛下青睐,已是此生榮幸,功與不功自是不敢妄論!”
話雖如此,但覃淵卻很清楚。
天子說的不過套話。
若是真要論功,天子早就論了。
無非就是天子擔心他曾是洛北叛軍出身。
再加上他在洛山時,沒有投誠四皇子徐璋門下,無人爲他請功,便落得這般結果。
但,覃淵并不在意。
因爲他知道,棋局依然在!
“很好!此事日後再論,朕讓你們護送老六屍身回京,事情可辦妥了?”
天子将話題拉回到正軌上。
聞青稍稍頓了半息,道:“回陛下,事已辦妥,一切按照您的要求,将昊王殿下送入宮中,等候您的安排。”
天子微微點頭,又追問道:“途中可有什麽異樣?”
此話一出。
一旁的徐璋不由驚出了一身冷汗。
天子的問題,不管怎麽回答,都有風險。
若說有,那邊的大皇子徐璟立馬就會開口,那事情便也就敗露了。
可若是說沒有,欺君便是既定的事實。
徐璟那邊如果冒着大不諱強行開棺驗屍,事情也會敗露。
徐璋設想了很多可能性。
唯獨沒有想到,天子會親口詢問途中是否出現變故。
就好像……天子早就知道了一般。
糟了!
後知後覺的徐璋心頭猛的一顫。
他忽視了天子影衛。
天下事,怎可能瞞得過天子。
徐璋悄然捏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他現在就祈禱聞青和覃淵兩人早已經商量出了應對之策。
否則他即将到手的太子之位,就要飛了。
“并無異樣!”
聞青幾乎是沒有思考,直接就将這句話說出了口。
聽着這話的天子,眉間不由一挑。
徐璋察言觀色,心中的猜測瞬間就得到了确定。
而大皇子徐璟同樣是如此。
他知道。
這聞青欺君了。
如此一來,事情就變得有趣了。
老四,我倒要看看,你等下如何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