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二鐵子是被遠處的雞叫聲驚醒的,從苞米垛子裏爬出來,看看四周,天色尚早,一層薄霧淡淡的飄散再空中。
肚子咕噜噜的叫個不停,看到路邊有一條小河,河水清澈見底,急忙的跑過去咕咚咕咚的喝了個水飽。
家是肯定不能回了,先去車站附近打個短工掙點路費才是真格的。
走到熙熙攘攘的火車站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二鐵子詢問了好幾個人才找到打短工的勞務市場。
剛一進來就聽到有人高聲的喊道”招工招工了,磚廠招工了,一日三餐,包吃包住,每天三元錢,工資日結,趕快報名啊”。
二鐵子眼睛一亮,磚廠好啊,自己沒去當兵的時候就再磚廠幹過,對哪一套流程都很熟悉,一天3元的工資也挺高,還管吃管住,這活幹得,想到這一招手“我報名”。
此時的二鐵子頭沒梳臉沒洗,臉上黑黝黝,胡子拉碴的,頭發上還沾着從苞米垛子裏鑽出來帶着的細碎的稭稈,破舊的衣服滿是塵土,整個一個盲流的,活脫脫一個餓死鬼的形象。
招工的是一胖一瘦的兩個人,胖的滿臉橫肉,瘦的一臉奸詐,看着就不像好人,不過二鐵子可并不在乎這些,他迫切的需要一頓飽飯和充足的睡眠,那樣才有力氣幹活。
“是你想要去磚廠做工啊”一臉橫肉的胖子看着有些呆傻的二鐵子問道。
“是,老闆,做工的地方遠不遠啊?”
“不遠,不遠,隻有十幾裏路,等一會我們再招兩個人就可以回去了,你先站在這裏等一會。
二鐵子木然的站在那裏,肚子裏咕咕的叫聲讓他有些不知所措,早上喝下去的那一肚子水早就幾泡尿撒幹淨了,現如今胃裏空蕩蕩的直往上反酸水。
車站上人來人往,背着大大小小背包的旅客一波一波的來來去去,終于胖子和瘦子又領着兩個有些呆頭呆腦的年輕人走了過來。
“喂,說你呢,過來上車咱們走”瘦子一臉鄙夷的看着二鐵子喊道。
“哎,來了”二鐵子走過去發現對方開來的是一輛面包車,車上除了胖子和瘦子還坐了六個和他一樣風塵仆仆的老老少少。
“坐穩了啊,開車了”瘦子說完鑰匙門一扭,汽車“嘟嘟”的發動起來,一溜煙的開走了。
漸行漸遠,二鐵子發現不對勁的時候車子已經開了快有一個小時了,可還沒有到目的地,不禁一皺眉頭問道“師傅,這十幾裏路怎麽開了這麽久啊,還有多遠啊?”
“瘦子不耐煩的回頭看了他一眼說“前面就到了,你急什麽?”
“我不急,可我餓啊”二鐵子說的是真話,肚子裏咕咕的叫聲也證明了他此刻迫切的需要吃東西。
“事怎麽這麽多”瘦子嘀嘀咕咕的罵了幾句然後從面包車的扶手裏搗鼓了半天,掏出一塊幹硬的餅子扔給了二鐵子。
這餅子幹硬不說,還散發着一股淡淡的黴味。
二鐵子接過餅子一看說道“師傅,這餅子都發黴了,我這吃完了不得拉肚子啊?”
“媽的,有你吃的還挑三揀四,是不是欠修理”說着轉過身來惡狠狠的盯着二鐵子,而開車的胖子也“吱嘎”的一聲把車子停了下來,沒想到車子剛一停下來,四周就圍上來七八名舞槍弄刀的大漢,一個個滿面兇色,橫眉立目的看着車上瑟瑟發抖的幾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