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如魔鬼一般的男人終于停了下來,尹少軍也長長的松了一口氣,長這麽大他頭一次感到時間竟是如此難熬,這幾分鍾,他簡直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麽長。
尹少軍拼命的蠕動着,想要吐出嘴裏被塞的東西,問問對方到底是誰?可是嘴裏的東西塞得太緊了,舌頭根本用不上力。
男人并沒有搭理尹少軍,而是點燃了一根煙,站在那裏靜靜地抽着。樹林裏松濤陣陣,不時有夜鳥的驚叫聲,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男人抽完煙,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摸出一把鐵鍬來,開始在地上挖坑。
尹少軍這才意識到,對方這是要活埋他,他掙紮的滾動身子,拼命的在地上蠕動。
在這個被黑暗籠罩的森林裏,尹少軍眼睜睜地看着這個冷酷無情的人,他的面孔扭曲着,手中的鐵鍬如同死神的鐮刀,一下又一下不停地在地下挖着。他的心跳如同擊鼓般急促,每一次跳動都似乎在敲打着死亡的節奏。恐懼如同潮水般湧來,将他淹沒在一片窒息的海洋中。
尹少軍試圖張大嘴巴呼救,但空氣仿佛變成了粘稠的液體,堵塞喉嚨裏的東西更像是鐵棍一般堅硬,他隻能發出絕望的氣泡聲。眼淚早已模糊了他的視線,但他仍然能清晰地看到那個不斷擴張的墓穴,它就像一張血盆大口,準備吞噬掉他。
尹少軍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每一塊肌肉都在抗拒着即将到來的命運。他感到自己的四肢被無形的鏈條束縛,無論他怎麽掙紮,都無法逃脫這緻命的牢籠。時間仿佛在加速流逝,每一秒都像是一年那麽漫長,而他就像是在懸崖邊緣搖搖欲墜的人,明知墜落是唯一的結局,卻仍不死心地伸出求救的手。
他被恐懼緊緊裹挾,感覺自己正在一步步走向那個黑暗的深淵,而死亡的陰影已經覆蓋了他的全身,他仿佛已經能夠感受到冰冷泥土的重量,壓得他無法呼吸,無法思考,隻有無邊無際的恐懼和絕望。
終于那個人挖掘泥土的聲音消失了,尹少軍清楚地看到對方挖的坑到了膝蓋處,埋一個人綽綽有餘。
緊接着他感覺又被人提起,″嘭″的一聲扔到了坑裏,這一下尹少軍連疼痛都感覺不到了,整個人都已經被絕望包圍。
終于來了,當第一鍬泥土覆蓋在身上的時候,尹少軍心裏反而一松,一切都已經結束了,他腦海中閃過妻子和女兒的面孔,心裏一陣陣懊悔,竟然沒有看上他們最後一面。
劉東撮了幾鍬,顯然是有些累了,手中的鍬往旁邊一扔,又點燃了一根煙。此時的尹少軍雖然無法看到劉東的身影,但敏銳的嗅覺卻讓他立刻捕捉到了空氣中若有若無飄來的那縷淡淡的煙草清香。
他像是一個餓極了的人突然嗅到美食的香氣一般,情不自禁地用力抽動起自己的鼻子,想要盡可能多地吸入這股令人陶醉、着迷不已的美妙味道。因爲對于此刻的尹少軍來說,這或許就是他留在人世間所能聞到的最後一絲獨特氣息了。
尹少軍的下半身被入了泥土之中,仿佛大地要将他吞噬一般。隻有上半身還勉強在外面露着,那副模樣顯得無比狼狽和無助。然而,站在坑邊的那人卻始終無動于衷,沒有再繼續動手,他冷漠地注視着這一切,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刻對于尹少軍來說都是一種無法言喻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