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平穩而深沉,他的眼神中沒有一絲慌亂。他擡起手臂,手肘微彎,一槍打向正注視着倒退車子的哨兵。
“啪“清脆的槍聲響起,哨兵頓時倒在血泊中。黎水田隻是擔心哨兵肩上那支火力強大的56式沖鋒槍。
槍聲的響起讓陸思茹證實了心中的想法,此人必定是殺手無疑。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車子咆哮着即将撞上黎水田的那一刻,他的食指輕輕扣下了扳機。槍聲響起,清脆而有力,打破了周圍的甯靜。子彈如同脫弦之箭,準确地射向車子的後輪。
車子的輪胎在子彈的沖擊下瞬間爆裂,發出一聲巨響。失控的車子在一陣尖銳的摩擦聲中打滑側翻,車身在劃出一道不規則的弧線,在黎水田身邊擦身而過,翻滾向馬路上。
黎水田依舊穩穩地站在原地,手中的槍口微微冒煙,他的眼神中沒有絲毫波動,看着滾動的車子一轉身鑽入了馬路對面的果園。
饒是他藝高人膽大,現在也必須迅速脫離現場,這可是總後大院,另外一邊就是炮兵大院,再不跑就沒機會了。
“發現殺手,正向二環路外側的果園逃竄“陸思茹艱難的從側翻的車子裏鑽出,顧不得擦去額頭上的血迹,拿着對講機呼叫支援,而保衛處的那名同志也掙紮着從車裏爬出提着槍直向果園撲去。
槍聲就是命令,哨兵被人一槍放倒,這在華國各個部隊大院還是曆年來的頭一遭,不光讓領導臉上無光,敵人的嚣張氣焰更是讓他們惱火。
總後大院的機關和家屬院是分開的,等到警衛部隊組成的搜捕小隊疾撲而出,在方圓兩公裏之内布下了層層關卡的時候,黎水田快人一步,早已悠哉的沖出了包圍圈。
周日的陸軍總院并沒有往日的那樣繁忙,一位拄着拐杖的人緩緩行走在住院部的走廊上。他年約五旬,頭發略顯花白。身穿一件深藍色的中山裝,顯得莊重而樸素。右腿蜷縮着,因此他腋下拄着一根深棕色的拐杖,拐杖底部包裹着橡膠,以防滑倒。
他的步伐很慢,拐杖與地面接觸時發出“笃、笃”的聲音,仿佛在爲他的前行打着節奏。他的眼睛盯在一樓大廳的樓層示意圖上,确認好了内科住院部在八樓。
正趕上周日值班的許萌剛從急診那邊回來,正好看到電梯的門在緩緩的關閉。
“等一下,等一下“她急忙喊道,一個患者幫她按了一下電梯門。
“謝謝啦“許萌随手按了一下九樓。
電梯慢慢的上升,許萌拿着手裏的一個病曆本正看着,忽然她的鼻端聞到了一絲淡淡的硝煙味,就像是剛剛開過槍的那種味道。
她閉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沒錯,就是很新鮮的硝煙的味道“。盡管這個味道極淡,幾乎可以被人忽略,但對于她這個上過戰場的醫生來說,對這樣的味道還是很敏感的。
睜開眼睛掃了電梯裏一眼,算上她一共四個人,其餘的三個人有一對明顯是夫妻,男的穿着軍裝,臉色臘黃,看起來很虛弱的樣子,女人在一旁扶着他。
另外一個人是個拄着拐的男人,五十多歲。許萌看向他時,他似乎有感覺似的,擡起頭也看了許萌一眼。
這一眼的碰撞,讓許萌心裏一震,她分明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殺氣。并且那股極淡的硝煙味也是從這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
武大和那名保衛處的同志耷拉着腦袋,臉上火辣辣的,兩人在嚴密的監控下竟讓殺手大模大樣的在眼皮底下進進出出,面對着高兵那張鐵青的臉,兩個人知道這個處分是跑不了啦。
“抓捕蘇晴,立即進行審訊,必須要挖出他們接頭的目的。對林懷遠也要控制住,仔細甄别有沒有參與進來“高兵沉聲的下着命令。
沒有早一些抓捕蘇晴,就是想用她釣出殺手,沒想到自己手下的特勤竟然如此的不中用,讓高兵情何以堪呀。
而殺手在這暴露,蘇晴已再無利用價值,必須馬上抓捕,了解殺手下一步行動。
“咚咚咚“的敲門聲又響起,蘇晴的心又提了起來。丈夫林懷遠是有鑰匙的,難道又是那個惡魔。
盡管不情願,但還是拖着沉重的步子去開門。
“你們找誰?“門一打開,外面是一男一女,非常年輕。那個微胖的女孩竟還有些面善,好像在哪見過。
“蘇科長,局裏有任務,請您馬上回去一趟“劉東并沒有在孩子面前直接抓捕,孩子是無辜的,不能刺激到她。
“你們……?“蘇晴遲疑了一下,似乎有點摸不準兩個人的身份。
劉東掏出證件遞了過來。
蘇晴一看,竟是局裏的特勤。如果真的是局裏有任務,那來通知自己的也是辦公室的人,現在特勤直接上門,蘇晴的心轟然一顫。
“快些穿衣服,不要驚吓到孩子“洛筱冷冰冰的語氣更是讓她如墜冰窖,差點癱倒在地上。
機械的挪動腳步朝卧室走去,木然的伸手去拿軍裝,沒想到洛筱一把按住,“穿便裝,你已經不配穿這身衣服了“。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蘇晴,淚水瞬間奪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