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心歸傷心,任務還得繼續,還有兩天就是慶祝大會召開的時間,那時候如果再搞不清楚印刷廠的位置那就麻煩了。
慶祝活動結束後,來自全國各地參加活動的人都會返回原籍,自己的介紹信也将失效,再留在平壤肯定會招人懷疑。
憑直覺洛筱感覺到那天金江南去的郊外一定是個重要的地點,可惜自己的自行車根本跟不上汽車。這兩天沿着那條路偵察了好久,也沒有發現可疑的地方。
劉東的視線逐漸清晰,眼前的景象從模糊的輪廓中慢慢顯現出來。他感到全身沉重,胸口和後背傳來陣陣劇痛,仿佛被什麽東西狠狠撕裂過。他試圖擡起手,卻發現手臂無力,仿佛被千斤重物壓住。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眼前一雙大眼睛正緊緊盯着他。那雙眼睛清澈而明亮,帶着一絲擔憂和好奇,仿佛在無聲地詢問他的狀況。劉東的喉嚨幹澀,嘴唇微微動了動,聲音沙啞而微弱:“這……是哪裏?”
樸彩英聽到他的聲音,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絲安心的笑容。她輕輕扶住他的肩膀,低聲說道:“你醒了?别亂動,傷口還在流血。”
劉東的眉頭緊皺,努力回憶着之前發生的事情。他隻記得自己翻過一堵牆,突然一陣劇烈的疼痛襲來,随後便失去了意識。後來又覺得自己好像在一個屋子裏,進來一個人,他拽出槍撲過去,随後又昏了過去。
“你中槍了,”樸彩英看出他的困惑,輕聲解釋道,“子彈穿透了你的身體,我幫你處理了傷口,但你還不能亂動。”
劉東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那張臉清秀而柔和,帶着一絲疲憊。他注意到她的額頭上還挂着細密的汗珠,顯然她剛剛經曆了一場緊張的救治。這雙眼睛有些熟悉,劉東的記憶逐漸恢複,這不正是火車上遇到的偷看自己的女孩麽。
“是你,你……爲什麽要救我?”劉東的聲音依舊沙啞,但語氣中帶着一絲不解,他忽然發現兩個人一直在用華語交流,而女孩子也一口地道的東北話。
樸彩英微微一怔,随即低下頭,避開了他的目光。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似乎在思考該如何回答。片刻後,她輕聲說道:“我也不知道……或許是我覺得你不能就這樣死了吧。”
劉東沉默了片刻,目光依舊停留在她的臉上。他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但最終,他隻是輕輕點了點頭,低聲說道:“謝謝。”
樸彩英擡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沒有再多說什麽,隻是輕輕扶住他的肩膀,幫他調整了一個稍微舒服的姿勢。她的動作依舊輕柔,生怕觸碰到他的傷口。
“你需要好好休息,我已經給你吃過藥了”她低聲說”,并且拿過碗粥用湯匙慢慢的喂着劉東。
粥甜絲絲的,應該是加了糖,劉東是真的餓了,大口大口的吃着,精神倒是好了很多。
吃過飯後,劉東又沉沉的睡去,一直到黎明的微光透過窗戶灑進房間。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酒精味和清晨的清新。
劉東緩緩睜開眼睛,身體的疼痛似乎減輕了一些,燒也退了,意識也清醒了不少。他轉過頭,目光落在房間一角的小桌上。
樸彩英正趴在那裏,一頭烏黑的秀發如瀑布般散落在肩頭,随着她均勻的呼吸微微起伏。她的臉龐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柔和,長長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嘴角微微上揚,仿佛在夢中見到了什麽美好的事物。
劉東靜靜地看着她,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感。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在這樣的情況下被一個陌生女孩救下,更沒想到她會如此細心地照顧自己。
“難道她是華國人?”劉東想起女孩一口地道的東北話不禁産生了懷疑。這個國家的人對領袖絕對忠誠,絕對不會冒着被抓的風險去救他一個來曆不明的外國人。
他輕輕動了動身體,試圖坐起來,但胸口的傷口立刻傳來一陣刺痛,讓他忍不住皺起了眉頭。這輕微的動靜驚醒了樸彩英,她猛地擡起頭,眼神中還帶着一絲朦胧的睡意。
“你醒了?”她的聲音有些沙啞,顯然還沒有完全清醒。她揉了揉眼睛,随即站起身,就在她站起身的瞬間,雙腿卻因爲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血脈不通,一陣酸麻感從腳底直竄上來。她的身體猛地一晃,差點失去平衡,連忙伸手扶住桌沿,才勉強穩住身形。
“哎呀……”她低聲輕呼,眉頭微微皺起,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意。她站在原地,輕輕活動了一下發麻的雙腿,等到那股酸麻感漸漸消退,才松了一口氣,擡手揉了揉有些發僵的肩膀,低聲自語道:“真是睡得太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