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刺刀再次刺穿一名敵人的胸膛後,他迅速抽身,借着夜色的掩護,朝洛筱的伏擊地點翻滾撤退。
夜枭沒有料到劉東會如此果斷地撤退,一時間竟有些愣神。等他們反應過來時,劉東已經消失在了黑暗的叢林中。
“追!不能讓他跑了!”夜枭怒吼一聲,帶着剩下的隊員朝劉東撤退的方向追去。
“洛筱,走”劉東邊撤邊喊,黑暗中敵我難辨,要是不喊一聲讓洛筱以爲是敵人,一槍結果了他,那死的就太冤了。
“哒哒哒”,洛筱拼命的進行火力壓制,很快身上帶着的兩個彈夾就打空了,待要伸手去摸,卻摸了個空。
其實,身爲特種作戰人員,一般時候絕對不會犯這種緻命的錯誤,任何時候都會留一些子彈給自己,但夜枭的特戰小隊來勢兇猛,要不是洛筱拼命的火力壓制,劉東根本回不來。
“走”,劉東撲過來伸手一拽洛筱的胳膊,卻抓了一手滑膩的液體,洛筱又中槍了。來不及多想,兩個人翻身就跑。
在漆黑一片的叢林中逃亡,逃跑者多少占了一些優勢,因爲他們不必選擇道路,隻要方向不錯,哪裏林子密,哪裏更黑就朝哪裏跑。
相反夜枭等人沒有了軍犬的協助,追捕的速度自然就慢了下來,而他們隻剩下四五個人還有戰鬥力,自然是更爲小心。
叢林的黎明總是來得特别早。劉東抹了一把臉上的露水,潮濕的空氣裏彌漫着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而洛筱的左肩中了一槍,子彈還卡在骨頭裏,每走一步都像是有人用燒紅的鐵鉗在攪動傷口。
兩人互相攙扶着,身後的追兵已經被甩開一段距離,沒有了聲音。洛筱扶着劉東,他的右腿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鮮血已經浸透了臨時包紮的布條。兩人跌跌撞撞地在密林中穿行。
“不行,必須停下來處理一下傷口,要不然還沒等敵人追上來,咱倆的血就淌幹淨了”,劉東停下腳步劇烈的喘息着。
腐殖質的氣息混合着血腥味,洛筱靠在一棵榕樹根形成的天然屏障後,左肩的彈孔已經把衣服染成暗紅色。
伸手一摸,劉東暗自慶幸,打成這樣,兜裏的火柴竟然還在。攏了攏樹下一些幹燥的枯枝點燃了一堆篝火。
火燒起來,劉東并不怕暴露目标,天已經亮了,而叢林裏霧氣騰騰的,篝火的清煙順着榕樹的樹冠四下散開,根本看不出來。
劉東用刀尖挑開洛筱的衣服,能看到彈頭卡在鎖骨下方三指的位置——再偏兩厘米就會撕開頸動脈。
後背上的彈頭也深深的嵌在肉裏,血腥的彈孔與旁邊白皙的皮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忍着點。“劉東将匕首刃口在篝火上反複灼燒,幽藍火苗舔舐着帶血槽的刀鋒。洛筱咬住纏着碎布的樹枝,汗水從發梢滴落在腐爛的落葉上。
刀尖刺入皮肉的瞬間,她渾身肌肉猛然繃緊。劉東左手死死按住她顫抖的肩膀,右手腕部微微轉動,刀尖避開主要血管。黏稠的血漿順着匕首血槽湧出,摳住彈頭用力一挑。
“當啷——“
變形的彈頭落在一旁的石頭上,洛筱吐出咬出齒痕的樹枝,喉間溢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劉東快速的用刀尖撬開人一顆子彈,把彈殼裏的火藥粉末均勻灑在洛筱翻卷的傷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