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
火苗竄起的刹那,洛筱的指甲深深摳進劉東的小臂。藍色火焰“嗤“地蹿起兩寸高,皮肉焦糊的味道頓時蓋過了叢林特有的潮濕氣息。她脖頸青筋暴起,卻硬是把痛呼鎖在緊咬的牙關裏。
“還有一個”,劉東把樹枝又放到了洛筱的嘴邊,洛筱無力的看了他一眼,張開嘴又咬住了樹枝。
洛筱的血是止住了,但那種鑽心的疼痛已經耗盡了她全部的精力。她無力地躺在地上看着劉東把衣服用刀割成一條條緊緊勒住身上的兩處刀傷。
“模版已經毀掉了,不用再帶着了”,她看到劉東把幾塊模版也綁在身上,不由提醒道。
“不行,這是證據,拿回去得上交的”劉東凝重的說道。
“離邊境還有将近二百公裏,咱倆這樣子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回得去”洛筱無力的苦笑一聲。
劉東看了看,兩人現在身上的衣服都撕碎了當成繃帶,洛筱還好點,裏面還有一件襯衣,劉東就隻精赤着上身,不過有幾條布條勒在傷口上,也不算身無寸縷。
“一定能回去的”,劉東斬釘截鐵的說道。
“但願吧”洛筱連點頭的力氣都沒有了,先不管追兵了,閉上眼睛恢複下體力吧,兩個人現在連一根手指都不願動彈。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但叢林中的霧氣早已散盡,陽光格外睛朗。一百米外突然傳來枯枝斷裂的脆響,讓還在閉着眼睛的劉東騰的一下坐起身子。
“砰!“
一顆子彈擦着他的耳朵飛過,打在身後的樹幹上,木屑飛濺。他條件反射地撲向一旁的洛筱,兩人滾進一處低窪地帶。潮濕的腐殖質氣息撲面而來,混合着泥土的腥味。
“注意節約子彈。“洛筱喘息着檢查劉東扔給她的最後一個彈匣,她的聲音很輕,但異常冷靜。
劉東點點頭,握緊了手中沖鋒槍。這把槍的槍托和刺刀上還滿是凝固的血迹,根本沒有時間清理。
腳步聲越來越近,至少有四個人。劉東閉上眼睛,仔細分辨着聲音的方向。突然,他猛地睜開眼睛,對着右前方扣動扳機。“哒哒哒“的槍聲打破了叢林的寂靜,一個黑影應聲倒地。
“三點鍾方向!“有人用朝鮮語大喊。
洛筱抓住這個機會,一個翻滾來到另一側,對着聲音傳來的方向連開三槍。又一聲悶哼,第二個追兵倒下。但剩下的兩人已經找到了掩體,子彈如雨點般傾瀉而來。
劉東感覺腿上的傷口又裂開了,溫熱的血液順着小腿流下來。他咬緊牙關。
“洛筱,掩護我!“
洛筱會意,突然站起身對着敵方掩體連續射擊。趁着對方被火力壓制的瞬間,劉東剛要撲過去,但沒想到一顆黑黝黝的東西朝他扔了過來。
“不好,手雷”劉東側身一滾。
“轟!“
爆炸的氣浪掀翻了周圍的灌木,硝煙中傳來洛筱痛苦的呻吟。劉東強撐着站起來,正要上前查看,突然感覺後頸一陣發涼。他本能地低頭,一柄軍刀擦着他的頭皮劃過。
最後一個夜枭不知何時繞到了他們身後。
洛筱想要開槍,但對方已經近在咫尺。劉東已經和對方扭打在一起。受傷的肩膀和腿部使不上力,他很快落了下風。夜枭将他壓在身下,軍刀一點點逼近他的喉嚨。
就在這時,洛筱槍口一揚剛要朝夜枭射擊,對面的兩個人又彎着拚命的朝她開火,打的她擡不起頭來。
劉東死死抓住夜枭持刀的手腕,夜枭臉上的獰笑如此恐怖,情急之下劉東“噗”的一口帶着血污的濃痰吐了夜枭一臉。
夜枭沒想到劉東如此不講武德,竟出此陰招,最大的一塊濃痰正吐在他右眼上,手上不由一松。
劉東抓住機會,拼盡全力一個翻身将對方壓在身下,右手摸到地上的石塊,狠狠地砸向夜枭的太陽穴。
一下,兩下,三下......直到對方不再動彈。
解決了夜枭,腳尖一挑沖鋒槍落入手中,子彈眺躍着朝對面的兩個人射去,暫時壓制住了他們的火力。
現在是二對二的局面,雙方人數持平,但劉東是出了名的神槍手,更是出色的狙擊手,在洛筱的掩護下,終于将對面的兩個人擊殺。
洛筱癱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氣。胳膊上又被手雷的碎片劃破,流着鮮血。劉東撿起地上夜枭的軍刀,警惕地環顧四周。
晨光透過樹梢灑下來,照亮了這片修羅場。幾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空氣中彌漫着濃重的血腥味。
迅速的補充了一下彈藥,又扒下兩套衣服兩人穿上,讓劉東狂喜的是在一個人的身上翻出了一個急救包,裏面東西不多,但止血藥、繃帶一應俱全,甚至還有兩枚縫制傷口的鋼針。看來這個人也兼具着小隊的衛生員。
“走”,劉東拽着洛筱又沖進了叢林中,剛才激烈的槍戰必然會引起追捕部隊的注意,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果然在兩人離開七八分鍾後,大批北韓士兵循着槍聲沖了過來。
帶隊的指揮官迅速的查看了一下現場,立刻命令道:
一排沿着溪流包抄,二排占領制高點,三排跟着血迹推進,敵人不會跑的太遠,通訊員聯絡其他部隊,在前方二十公裏處張網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