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筱沒有說話,她的呼吸已經有些急促,兩天的時間的休息,體力上确實恢複了一些,但身上的槍傷并沒有好轉,動起來還是有些吃力。
“砰!”一顆子彈擦着劉東的肩膀飛過,帶起一道血痕。他悶哼一聲,腳步卻沒有絲毫停頓,反而加快了速度。“你受傷了!”洛筱側頭看了一眼,聲音裏帶着一絲擔憂。
“沒事,皮外傷!”劉東咬緊牙關,聲音從齒縫中擠出,“别停,繼續跑!”
身後的追兵已經陸續上岸,腳步聲和喊叫聲混雜在一起,像一張無形的網,正在迅速收緊。子彈越來越密集,空氣中彌漫着火藥的味道,死亡的陰影仿佛就在身後。
“還有一百米”劉東低吼着,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青紗帳的輪廓已經清晰可見,茂密的莊稼在晨風中輕輕搖曳,仿佛在向他們招手。
金江南站在自己的辦公室裏,手指緊緊攥着拳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他的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着地圖上那條蜿蜒的鴨綠江,仿佛要将它割裂開來。
剛剛在将軍的府邸他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機,想象中将軍的雷霆之怒并沒有出現,相反卻是和顔悅色,态度極爲友好,對他的彙報隻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知道了”。
金江南臉上的汗“唰”的一下流了出來,将軍要是狠狠的罵他一頓他還好受些,那就代表将軍還拿他當自己人。而現在的這種漠然的态度讓他心裏一陣惶恐不安,将軍已經要放棄他了。
“主任,據保安部報告我們追捕的目标又重新出現了”,門外的秘書急匆匆的走進來報告。
“在什麽地方發現的?”金江南霍的一下轉過身來,瞪着赤紅的雙眼,聲音有些異常的激動。
也不怪他激動,隻有抓到這兩個人才能讓将軍重新信任他,而若真的讓這兩個人逃離北韓境内,那他的下場也将極爲悲慘。
“他們在青川江旁重傷了一名保安員,目前已經渡過了青川江,正向山裏逃竄”,秘書簡要的說了一下情況。
“廢物,一群廢物”他猛地一拍桌子,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裏回蕩,震得一旁的幾名下屬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
金江南的怒火幾乎要從眼睛裏噴出來,他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他們是怎麽逃過江的?軍方不是說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嗎?”
秘書戰戰兢兢地開口說道“金主任,江邊的确已經封鎖了,但他們……他們是從上遊的水域遊過去的,那裏霧氣太大,巡邏隊沒發現……”
“遊過去的?”金江南冷笑一聲,眼神中閃過一絲陰狠,“七八十米的江面,他們遊過去竟然沒有任何人看到,這說明封鎖線還是有漏洞”。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最終停在鴨綠江的南岸,聲音陡然提高:“立刻通知軍方所有單位,封鎖安州到新義州的所有出口,公路、鐵路、水路,全部給我堵死,尤其是山間林徑人煙稀少的地方,我要讓他們插翅難飛”。
“是,主任,我立刻去辦,另外我有個建議,倉庫裏還有一些慰問品,是不是送給軍方的高層讓他們能親自把這件事抓起來?”。
“好,你去辦吧”金江南知道秘書是想變相的賄賂一下軍方,讓他們更積極一些。
“是,我立刻去辦”。秘書答應一聲轉身而去,他的内心也十分焦急,主任的命運和他們息息相關,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局面,不由得他不重視。
劉東和洛筱終于沖進了青紗帳,兩個人暗歎一聲僥幸,再晚一會被敵人堵在沙灘上又将是一場惡戰。
劉東和洛筱在青紗帳中稍作喘息,四周的苞米杆随風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仿佛在爲他們掩護。
“走,敵人就要追上來了”,劉東拉了一把坐在地上的洛筱,兩個人沿着壟溝深一腳淺一腳的朝對面的山上跑去。
十幾分鍾後兩人終于沖到了山上,一直爬到半山腰才停了下來,此刻早已把追兵甩出了老遠。
“我們一直這樣往山裏跑也不是辦法,敵人肯定會在各處的山腳下設下埋伏,等着我們自投羅網。”劉東喘了口氣憂心忡忡的說道。
“是啊,安州離邊境還有一百五十多公裏,要是全都走山路的話,恐怕二百公裏也不止,前有攔截後有追兵,再有十天我們也走不出去”,洛筱望着遠處城市的輪廓說道。
“咱們的狀态實在是耗不起了,得盡快回國,要不然累也累死了”,劉東知道兩個人現在失血過多都有頭暈乏力和血壓下降的現象,要不是身體素質好早趴下了。
洛筱皺了皺眉,喘着氣問道:“那你的意思是?”
劉東環顧四周,眼睛随着洛筱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遠處隐約可見的城市輪廓上。他低聲說道:“我們反其道而行之,混進城裏。敵人肯定想不到我們敢往人多的地方去,仍然會在山裏搜索”。
洛筱的眼睛一亮,“好,我們去安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