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看姐夫這一身刺青實在是太威風了,這要是放在我們軍校早給你遣返原籍了”。
“好了,都吃飯吧,這年輕人身上有個紋身算什麽,大驚小怪的”,說話的是洛筱的母親。作爲一名軍醫,她也知道軍人是絕對不允許紋身的,但有些事是不能在飯桌上糾纏個沒完的。
“姐,我們也沒有别的意思,小劉同志身上有紋身一定有他的緣故,聽姐夫說他上過戰場,就想聽聽他的英雄事迹”,王敏不緊不慢的說着。
洛筱猛地站起身,一把拽住劉東的胳膊,語氣裏帶着幾分賭氣:“行啊,不是想看嗎?那就看個清楚“ 劉東,把襯衣脫了”。
劉東愣了一下,急忙說“别跟着瞎胡鬧”。
“胡鬧什麽,讓你脫就脫”,洛筱拽着他不松手。
“劉東,你就脫了吧,我也正好欣賞欣賞,向陽看王家父子一副不死心的樣子,便也勸說着劉東。
看見洛筱眼神堅定,劉東便無奈地笑了笑,擡手解開襯衫紐扣。随着衣襟敞開脫下,整個上半身的紋身徹底展露在衆人眼前—— 那是一條盤旋的青龍,龍鱗細膩,龍爪遒勁,龍首昂然回首,栩栩如生,仿佛随時能破膚而出。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龍身纏繞着幾道猙獰的傷疤,肩胛處有,腰側同樣也有,疤痕與紋身交織,形成一種奇異的震撼感。
“劉東在前線滾過地雷,昏迷了三十多天,身上的傷疤實在是太多了,經過特批,讓他紋身用來遮擋傷疤,你們好好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軍人”,其實洛筱也并不知道劉東當初是要去美麗國才紋的身,但遮擋傷疤卻是真的。
“啊”王家父子被劉東身上的刺青驚呆了,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更是覺得不好意思,劉東身上的傷痕曆曆在目,一看還真的有幾處新傷沒好利索。
而最高興的卻是洛筱父母,女兒找了個戰鬥英雄他們臉上也有光,這一大家當兵的多,榮譽感特别強烈,就是沒想到這個未來的姑爺子卻是個冒牌的。
這頓家宴吃了兩個多小時,卻讓劉東覺得比執行一次任務都累,洛筱父母不時的和他說着話,一頓飯的功夫也算是把他家裏的底細摸了個清清楚楚,好在終究是吃完了,讓劉東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姥姥,我們部隊上還有任務,今天晚上必須還得回去,我們得馬上走了”,洛筱看出了劉東如坐針氈的樣子,趕緊找個借口要走。
“就不能住一晚上再走,小劉第一次來,也不讓人家好好歇歇”,老太太對劉東也是極爲滿意,還想一會問問兩人啥時候把婚事定下來呢。
“真的不行姥姥,回去晚了該挨批評了”洛筱有些急了。
“奶奶,快讓他們走吧,小妹他們部隊這幾天有任務,馬上國慶了,要戰備值班”一旁的向陽給打着圓場,這個家裏隻有他知道洛筱在軍情口,甚至連洛筱的父母都以爲她隻是在普通的作戰部隊。
向陽知道劉東他們是爲國家工作的人,随時都可能有任務。從劉東身上的傷疤就可以知道他們的工作有多危險。他們這種特勤即便犧牲了,墓碑上也就是簡單的名字,沒有勳章,沒有榮譽,甚至連檔案上都是空白的,不會多寫一句話。
由于喝了點酒,回京的路上改由洛筱開車,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但還是有些悶熱。
“哎呀媽呀,熱死我了”,劉東扯掉脖子上的領帶,把襯衣從褲子裏拽出來,敞着懷,把車窗開得大大的,任由窗外灌進來的風吹着他赤裸的胸膛。
“謝謝你,我欠你一個人情還有一條命”洛筱的聲音很輕柔,讓習慣了她冷冰冰樣子的劉東感覺很不适。
“咱們之間還用個謝字麽?”,劉東有些不滿,他們倆出生入死從北韓殺回來,早已超越了男女界限,是真正生死與共的戰友。
洛筱沒有說話,隻是扭頭看了劉東一眼便又轉了過去,她的内心裏真的十分感激劉東。在北韓時她幾次都再也堅持不下去了,一度以爲自己會死在那裏,是劉東那句“我一定帶你回國”,讓她有了莫明的信心才撐到最後。
車内的風呼嘯着,吹散了劉東額前的碎發,也模糊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他側過頭,瞥了一眼洛筱專注開車的側臉,月光透過車窗灑在她的輪廓上,竟透出幾分罕見的柔和。
“回京後你什麽打算?”良久之後,洛筱寸打破沉默。
“我得馬上回家,我妹妹那邊我得送她去報到,另外我關系學院那邊也快開學了,我也得回去準備準備”。劉東一下想起妹妹上大學的事,看看時間應該是還來的及。
“你妹妹真漂亮,以後不知道便宜了哪個小子”,洛筱見過劉東的妹妹,很爲她的青春靓麗驚歎。
“小心”,劉東一聲驚呼。
“嘎吱”一聲,洛筱一腳急刹車子定在那,要不是劉東早有防備抓住了扶手,這一下子就得給他射出去。
“殺、殺人了……”隻見路邊沖出一個披頭散發滿臉是血的婦女,撲倒在車前,離洛筱的車頭隻有兩米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