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着柴油味飄在半空的音樂,讓幾個穿喇叭褲的小年輕搖頭晃腦的跳起了迪斯科。而剩下的人蹲在馬路牙子上抽煙,煙頭明滅間,眼神不住往路中央瞟。
今天晚上人果然很多,熙熙攘攘的總有六七十号人,而擺在路邊的摩托車也有二十幾輛,大都是進口的雅馬哈、木田、鈴木等,也夾雜着幾輛嘉陵和大幸福。
也許是已經開始了比賽,許多人的目光一直看着遠處的公路,期待着誰是第一個沖回來的人。
“哎,哥們,見到栓子了麽?”劉東手裏掐着一盒萬寶路,見人就發,ZiPPO打火機不時的亮起幽藍的火光。
在這種場合,國産煙已經拿不出手了,男人一水的黑貓、良友、萬寶路。而有幾個濃妝豔抹的女人嬌翹的手指上夾的都是細支的摩爾。
都是出來玩的,甭管認識不認識,大夥圖的就是一個開心,而沒一會劉東就和他們混熟了。
而恰好又遇到了上次見到的老李哥和琳琳,知道劉東身手厲害,老李哥這次特别熱情。
“栓子?不認識”
“沒聽過這個名字”
“沒有這個人啊”
劉東聽到的都是這樣的回答,沒有一個人知道這個名字,讓他有點失去信心了。
張宇和黃海明下了出租車,躲在路邊一棵歪脖子槐樹後面,遠遠地盯着劉東。路燈昏黃的光線被樹葉割得支離破碎,斑駁地灑在他們身上,像是披了一層迷彩僞裝。
張宇看到劉東正跟幾個社會青年勾肩搭背,手裏那盒萬寶路已經散了大半。他熟練地甩開Zippo,幽藍的火苗一閃,給一個穿花襯衫的男人點上了煙。那人拍了拍劉東的肩膀,說了句什麽,引得周圍幾個人哄笑起來。
劉東也跟着笑,那笑容裏透着股熟稔,完全不像平時在軍校裏闆着臉的嚴肅模樣。
“媽的,這小子果然有問題!”黃海明壓低聲音罵道,拳頭攥得咯吱響。
張宇沒吭聲,但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他盯着劉東跟那群人握手、遞煙,甚至還有人遞給他一瓶啤酒,劉東仰頭灌了一口,喉結滾動,酒液順着下巴滴到領口上。那樣子,活脫脫就是個混社會的痞子,哪還有半點軍校學員的影子?
遠處傳來引擎的咆哮聲,幾輛摩托車呼嘯着沖過終點線,人群爆發出一陣歡呼和口哨,劉東也跟着舉起酒瓶喊了一嗓子。
無功而返,并沒有找到叫栓子的人,心裏想是不是韓小雪記錯了,決定有時間再去好好問問她。
看了看表,已經快晚上九點了,學校大門快關了,得趕緊回去,要不然就得跳大牆了。
那邊又一批摩托車沖了出去,引擎聲震天響,把樹林裏張宇和黃海明的目光也吸引了過去,一時間竟忘了盯着劉東。
“真帶勁”張宇滿眼都是羨慕的目光。這時的年輕人,誰都酷愛摩托車,這時候誰能騎上一輛“嘉陵50”,就是整條街最靓的仔。這車啓動得用腳狠踹啓動杆,踹輕了不響,踹重了容易閃腰,所以江湖人稱“一腳踹”。
當然,國内真正的狠貨還得是——“幸福250”。這車沉,笨,啓動時得像掄大錘一樣玩命蹬,可一旦跑起來,那動靜就跟拖拉機似的,震得整條街的玻璃嗡嗡響。
張宇家附近就有兩個人騎這樣的250,而不管天氣冷熱,必須穿皮夾克,戴蛤蟆鏡,後座還得帶個穿喇叭褲的姑娘,車一加速,姑娘就尖叫着摟緊車手的腰,頭發被風吹得像面旗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