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蹲在地上給摩托車的鏈條上油,扳手“咣當“砸在水泥地上。
他的拳頭攥緊又松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肉裏。他盯着地上那灘黑乎乎的機油,喉嚨裏像是堵了團棉花。
“行。“他最終擠出這個字,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阿貴擡頭看他,眼神複雜:“栓子,要不再想想别的辦法......“
“我還有什麽辦法,這幫人都趁我落魄看我笑話“林野突然暴怒,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空油桶,鐵皮桶哐當哐當地滾出老遠。黑子從車間探出頭,又小心地縮了回去。
巷子裏靜得可怕,隻剩遠處野貓的叫聲。林野抹了把臉,深吸一口氣:“阿貴......就按你說的辦。“
阿貴沉默了一會兒,從兜裏摸出半包皺巴巴的煙,遞了一根過去。林野沒接,轉身跨上摩托車,發動機的轟鳴瞬間撕裂了沉悶的空氣。
緝毒大隊今天特别忙,白天的時候根據線報抓獲了兩個販賣毒品的人,根據他們的口供又抓獲了幾個在本市娛樂場所兜售白粉的下線。
韓小雪像往常一樣下了班,沒想到一出門口又看到了蹲在路邊抽煙的劉東。
“你怎麽又來了,還有什麽事麽?”韓小雪奇怪的問道。
“韓小雪同志,真是不好意思,還得請你回憶下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最主要的就是描述一下你見到的那個人的長相,我在西郊公路那邊打聽了一下,沒有一個人認識這個叫栓子的,是不是當時聽錯了?”劉東看到韓小雪出來,急忙迎了過來。
“想要描述他的長相那根本不可能,那人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你也知道夜總會的燈光很暗,又是事發突然,那人猛的沖出來一閃而過,長相特征的根本看不清楚。”韓小雪爲難的說道。
“那名字呢,是不是會聽錯了,還是有諧音什麽的?”劉東沉吟一下又問道。
“至于名字我并沒有親耳聽到,這還是審訊強子時他交待的,而那晚在場的人也沒有認識他的,隻知道楊劍領他進來,他就一個人呆在角落,并沒有人注意他,所以沒有人能說出他的長相,要不然這個人也早就歸案了”。韓小雪認真的說道。
“唉,那無異于大海撈針了”劉東歎了口氣說道。
韓小雪看着劉東緊鎖的眉頭,猶豫了一下,開口道:“要不……這樣吧,周六我陪你去一趟西郊公路吧。那天晚上人多,說不定能碰到認識栓子的人,畢竟我與那個人打過一次照面,或者能認出他來。”
劉東眼睛一亮,掐滅了煙頭:“那太好了,韓小雪同志實在是太感謝你了,周六晚上我來接你。”
“就騎你這輛二八大杠接我啊?”韓小雪笑吟吟的打量了一下劉東租來的自行車調侃的說道。
“實在是沒有别的交通工具了”劉東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行了,逗你的,自行車也挺好的,我男朋友也天天騎自行車來接我”,韓小雪笑着說道。
轉眼到了周六傍晚,夕陽的餘晖給西郊公路鍍上一層金紅色。緝毒警察幾乎沒有休息日,劉東在分局門口接到了韓小雪,也許是坐慣了男朋友自行車的後座,韓小雪一點也沒有覺得别扭。
女孩子身體不重,多了一個人劉東也并沒有覺得費力,他此時心裏在盤算着,五塊錢租一天自行車,再過幾天租金都夠買個車的了,要不要自己也買個摩托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