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小雪一下車,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久聞西郊公路地下賽車,實際他還是第一次來這裏——公路兩側停滿了改裝過的摩托車,引擎的轟鳴聲此起彼伏,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顫動。年輕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檢查車輛,有的在興奮地交談,空氣中彌漫着汽油和煙草混合的味道。
“這裏怎麽這麽多人?”她四下張望着問道。
“這還是你告訴我的呢,這裏每天都有人,我問過了,一般周六晚上都有有人賽車,賭注還挺大”劉東湊近她耳邊大聲說。
韓小雪眼睛掠過一張張面孔“不知道楊劍以前是不是常來這兒,說不定能打聽到什麽。”
正說着,一陣刺耳的喇叭聲響起,人群突然沸騰起來。隻見幾輛塗裝誇張的摩托車并排停在起跑線前,引擎發出野獸般的咆哮。一個穿着清涼的女孩走到路中央,高高舉起手中的絲巾。
“要開始了”劉東拉着韓小雪往路邊退去。
絲巾落下的瞬間,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尖銳的嘯叫,幾輛跑車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圍觀的人群爆發出歡呼聲,有人甚至跳上了車頂吹口哨。韓小雪感覺自己的心髒随着引擎的轟鳴劇烈跳動,震耳欲聾的聲浪讓她不得不捂住耳朵。
摩托車消失在彎道處,隻留下一溜的黑煙,爲首的是一輛熒光綠的改裝車,車尾噴出的藍色火焰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就在幾輛摩托車在彎道消失後,突然從岔路口竄出一輛黑色摩托車,直奔人群而來,車的速度極快,就在快沖入驚慌的人群時,一個漂亮的甩尾橫在了路中央。
“卧槽”人群發出一陣驚呼。
摩托車猛地刹車,輪胎在地面上擦出一道黑痕,堪堪在人群面前停住。摩托車手摘下頭盔,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沖着人群比了個中指。現場頓時炸開了鍋,有人起哄,有人罵娘,場面一片混亂。
“那是刀哥”旁邊一個留着大背頭的小青年興奮地喊道,“敢這麽玩車的隻有他,真他媽帶勁,今天晚上一定有好戲看了”。
“可不,聽說今天鄰市有幾個人來挑戰,一萬塊錢一場的,上次赢了小飛的林野也會來,保不齊有大場面呢”,另外一個小青年炫耀的顯示着他信息的靈通。
“我艹,一萬塊錢一場,夠可以的了”旁邊的聽衆羨慕的說道,這個年代一萬塊錢夠普通人掙好幾年的了,這幫有錢人輸了連眼都不眨一下。
劉東和韓小雪對視一眼,同時向人多的地方擠去,或許,今天晚上會有什麽發現吧。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更爲嚣張的引擎轟鳴聲。五輛漆着猩紅色火焰紋的摩托車排成一列,以蛇形走位呼嘯而來。領頭的車手突然前輪離地,僅用後輪滑行了十幾米,引得人群爆發出一陣喝彩。
“是鄰市的紅狼隊“有人高聲喊道。那幾輛摩托車繞着空地開始炫技表演,時而并排漂移,時而交叉穿梭。一個紮着小辮子的車手甚至松開雙手站在車座上,引得幾個太妹模樣的女孩尖叫連連。
韓小雪眯起眼睛掃視着人群。場中至少有七八個身高超過一米八的年輕人,有的穿着花裏胡哨的,有的戴着誇張霹靂手套,在昏暗的燈光下都顯得面目模糊。
“紅狼隊那幫人都來了,林野怎麽還不來?”有人在場中張望尋找着,發出了疑問。
“誰知道,不會是怕了吧,上次赢了小飛多少帶點僥幸,要不是運煤車把小飛擋住了,誰輸誰赢還不一定呢?”前面知道詳情的人議論紛紛,而劉東依舊是向上次一樣樂呵呵地散着煙,四處不停的和剛認識的人打招呼,不時的攀談幾句。
一輛引擎聲傳來,那聲音不像其他改裝車那樣刺耳,反而帶着某種低沉的韻律。一輛啞光黑的川崎緩緩從遠處駛來。車上的騎手戴着純黑色頭盔,穿着黑色的衣服,如暗夜裏的幽靈一般。車身沒有任何花哨的裝飾,隻在油箱側面用白漆畫着一隻簡筆畫的燕子。
“是林野“
“他怎麽還是這輛破車..….“
議論聲窸窸窣窣地響起,但很快被其他車手的引擎聲蓋過。黑衣騎手獨自停在角落,既沒有加入炫技的隊伍,也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他摘下頭盔時,韓小雪隻來得及瞥見半張蒼白的側臉,就被湧動的人群擋住了視線。
“看來今晚的‘大場面‘要開始了。“劉東湊到韓小雪耳邊低聲道。
“怎麽樣,有沒有什麽發現?”韓小雪看劉東不停的四下打聽,不知道了解到了什麽。
“一點信息也沒有”,劉東搖了搖頭。
遠處,刀哥已經帶着幾個小弟朝林野的方向走去,而鄰市的車手們也都停止了表演,引擎聲此起彼伏地響着,像一群野獸在戰前低吼。
引擎的轟鳴聲響起,剛才比賽的幾輛車亮着刺眼的燈光沖了回來,引起人群的一陣尖叫聲。
騷動過後,刀哥和林野騎着車并排停在那裏,而紅狼隊的兩名車手也把車停在了旁邊。
“要開始了”有人激動的喊道。
引擎聲此起彼伏,如同猛獸低吼。刀哥率先擰動油門,改裝過的排氣管爆發出炸裂般的聲浪,震得地面都微微顫動。他挑釁般地連續猛轟幾下,每一聲轟鳴都引得圍觀人群一陣歡呼。
紅狼隊的車手不甘示弱,其中一人猛地将油門一擰到底,引擎轉速瞬間飙升,尖銳的嘯叫聲刺破夜空。
唯獨林野的車依舊安靜,他隻是輕輕擰了下油門,引擎發出低沉而平穩的嗡鳴,像是一頭蟄伏的猛獸,不急于嘶吼,卻讓人莫名感到壓迫。
負責發令的女孩高高舉起手中的絲巾,幾名車手瞬間優下身子,油門轟的更加響亮。
“栓子,加油啊”,人群中的阿貴扯着脖子喊了一嗓子。
這個名字猶如炸雷一般在劉東耳邊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