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東一把揪住他的頭發,強迫他擡起頭來,聲音冰冷刺骨:“你以爲我會給你機會?楊劍已經死了,你也該下去陪他了。”
林野滿臉血污,眼中終于浮現出絕望的恐懼,可還沒等他開口求饒,劉東的拳頭已經帶着呼嘯的風聲,狠狠砸在了他的面門上。
“爸爸、妹妹”林野的腦海中浮現出最親的兩個人的面孔,然後眼前一黑便昏了過去。
“我,這是死了麽?”不知道過了多久,林野慢慢的醒來,四周一片昏暗,他的頭像炸裂一般的疼痛。
“你還活着”劉東的聲音冰冷的如同從地獄中傳來。
“你……你爲什麽不殺了我”,林野的目光漸漸的适應了眼前的光線,惡毒地盯着眼前那個黑影。
“你罪不至死,我并不是法律的執行者,隻是略給你一些懲戒,到最後還是要法律來制裁你”,劉東繼續說道。
林野的喉嚨裏發出一聲嗚咽,突然掙紮着跪了起來,額頭重重磕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大哥...大哥!“他的聲音嘶啞破碎,帶着哭腔,“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可我父親還有病..他剛做完肝癌手術,醫藥費...醫藥費還沒結清...“
他的手指死死摳着地面,指甲縫裏滲出血絲,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我妹妹才十三歲...她還在上初中...“林野擡起涕淚橫流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凄慘,“她...她不能沒有哥哥照顧...求求你...放我一條生路...“
林野的額頭再次重重磕在地上,鮮血順着鼻梁往下淌:“我可以給你錢,給你一萬,不……不,兩萬、五萬,不夠的話...我可以去借,我……我可以賣腎!隻要你放過我...我以後給你當牛做馬...…“
他的哭嚎在空曠的樹林裏回蕩,像隻被逼到絕境的困獸。突然,他猛地撲上前想抱住劉東的腿,卻在接觸到對方冰冷目光的瞬間僵住了——那雙眼睛裏,沒有絲毫動搖。
“說完了?“劉東的聲音輕得像歎息。
“沒有人會可憐你,這些債你必須得償還”。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将林野徹底澆透。他癱軟在地上,終于明白——有些債,不是眼淚和金錢能還清的。
“念你是個孝子,還有一絲人性,我可以讓你回去安頓好家人,然後明天你去自首,到緝毒大隊找一個叫韓小雪的民警”,劉東把韓小雪的名字告别了林野,對方幫了這麽大的忙,這份功勞怎麽也得送給她。
“你……你不怕我跑了?”林野顫聲問道。
“你沒有參與販毒,也不是主犯,如果真的是受了楊劍的利用還罪有可赦,再加上有自首情節,估計最多也就判個三到五年,我不信你會拿一輩子的逃亡去賭”。劉東淡淡的說道,他心裏很平靜,參與害死劉北的最後一個人也抓到了,也可以告慰劉北的在天之靈了。
林野呆呆地望着劉東遠去的身影,心裏空落落的,好像總也落不到底,他一個人就呆呆地坐在地上,也不知道坐了多久。
他踉踉跄跄地推開家門時,牆上的挂鍾正指向淩晨一點。
客廳裏亮着一盞昏黃的燈,妹妹林文文蜷縮在沙發上睡着了,手裏還攥着半塊沒吃完的面包。聽到動靜,她猛地驚醒,揉着眼睛看向門口——下一秒,她尖叫出聲。
“哥……”
林野的臉上血迹斑斑,衣服破爛不堪,整個人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文文撲上去抱住他,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哥,你怎麽了?誰把你打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