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延林院長靜靜的看着上官朋,臉上的惋惜之色愈發明顯。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緩緩開口:“上官啊,你在學院待了這麽多年,連這麽拙劣的把戲都看不出來?“
上官朋一愣,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院長的意思是......“
“王處長那點心思,明眼人一看就明白。“李延林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劉東是什麽人?我早就和你說過,他的事你不要過問,而且我個人向你保證,他不會做這麽幼稚的事情的?。“
窗外傳來訓練場上的口号聲,襯得辦公室裏的沉默更加壓抑。
“可是院長,劉東确實違反了紀律......“上官朋的聲音越來越小。
李延林突然站起身,踱到窗前:“這件事就這樣吧,不要再查下去了,我會給教務處打電話,你先回去吧”。
上官朋從院長室裏出來感覺整個後背都濕透了,他真的有些不明白劉東到底是何方神聖,能讓一個堂堂的少将院長力挺。
劉東推開寝室門時,宿舍裏的嘈雜聲瞬間凝固。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齊刷刷地盯在他身上。
“東、東哥?”王小磊手裏的條令本驚的掉在了地上,“你不是被關禁閉了嗎?”
劉東懶洋洋地往床上一坐,順手拿起桌上不知道誰的蘋果咬了一口:“睡夠了,就回來了。”
宿舍裏一片嘩然。誰都知道王處長的手段,關禁閉的人不脫層皮也得寫檢讨寫到半夜,可劉東居然跟沒事人一樣回來了?
張宇靠在窗邊,臉色陰晴不定,突然冷笑一聲:“看來有些人背景硬啊,連紀律處分都能當兒戲。”
劉東慢悠悠地嚼着蘋果,眼皮都沒擡:“是啊,比某些人偷偷摸摸搞小動作強。”
張宇眼神一厲:“你什麽意思?”
劉東終于擡眼看他,嘴角帶着若有若無的笑:“沒什麽意思,就是覺得挺巧的——那天晚上,你爬樹的時候,上衣是不是刮掉了一顆扣子?”
張宇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反駁:“你胡說什麽,我那天穿的是作訓服。”
話一出口,整個宿舍驟然安靜。
所有人都盯着張宇——作訓服?那天晚上明明是常服日,所有人都穿着常服,哪來的作訓服?
張宇臉色唰地白了,終于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劉東把蘋果核精準地丢進垃圾桶,站起身,拍了拍手:“哦?是嗎?那可能是我記錯了。”
他走到張宇面前,聲音很輕,卻讓張宇後背發涼:“不過,下次栽贓之前,記得把扣子縫好。”
宿舍裏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明白了——張宇,才是那個真正“違反紀律”的人。
張宇的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他嘴唇顫抖着,喉嚨發緊,要不是宿舍裏還有這麽多人看着,他幾乎要給劉東跪下了。
他萬萬沒想到,劉東會突然抽冷子來這麽一句,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讓他自己跳進了坑裏。
“我……”張宇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辯解的話。宿舍裏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他身上,有震驚,有鄙夷,甚至還有幾分恍然大悟的冷笑。
王小磊撿起掉在地上的條令本,冷笑一聲:“我說呢,那天晚上我們去上崗,你鬼鬼祟祟地溜出去,原來是去‘爬樹’了啊?”
學員李浩抱着胳膊,眼神諷刺:“栽贓劉東?張宇,你可真行啊。”
張宇的手指死死攥着窗台,指節都泛了白。他猛地擡頭看向劉東,聲音幾乎是哀求的:“東哥……我……”
劉東卻隻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神裏沒有憤怒,甚至沒有嘲諷,隻有一種近乎憐憫的平靜。
“行了,都散了吧。”劉東擺了擺手,轉身往自己床鋪走去,仿佛這件事已經不值一提。
可越是這樣,張宇越是心驚膽戰。他知道,劉東越是不追究,就越意味着這件事沒完——因爲真正的懲罰,從來不是來自紀律,而是來自人心。
宿舍裏的其他人互相交換了個眼神,沒人再說話,但所有人都默契地和張宇拉開了距離。
張宇站在原地,感覺後背一陣陣發冷。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在這個集體裏,已經徹底完了。
接下來的日子裏,張宇一直提心吊膽地等待着處分通知,但奇怪的是,劉東似乎真的把這件事翻篇了。沒有上報,沒有追究,甚至連提都不再提起。
漸漸地,張宇緊繃的神經終于松懈下來。他暗自慶幸劉東沒有趕盡殺絕,可每當看到宿舍裏其他人對他冷淡疏遠的态度,他又覺得心裏堵得慌。但無論如何,至少他還能繼續留在學院,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而劉東,則徹底投入了緊張的學習中,他要把丢失的課補回來,連90年的春節假期都沒離開學校。
安穩的日子一直持續到這年的秋天,這天劉東正在圖書館猛啃着一本情報學導論,忽然感覺對面坐了一個人,一擡頭,卻是頂頭上司李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