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發他一一還是……”,她看着尾随而來的劉東,思緒有些雜亂。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從心底鑽出來。隻要一個電話,或者就在這個街頭高喊一聲,政治部反間諜局的人就會像獵犬一樣撲向劉東。
他會被關進那間沒有窗戶的審訊室,皮帶扣會砸在他的牙齒上,就像當初他們對她做的那樣。
“你怎麽會在金蘭灣,退伍了麽?”劉東緊随着武思妍走了過來低聲問道,眼神異常的溫柔。
“你到底是什麽人,是不是間諜?”,武思妍緊咬嘴唇顫聲問道。
“噢,怎麽那麽說?”,劉東笑呵呵的說道,但眼神裏已經掠過了一絲殺機,他不知道這個女人掌握了什麽,但他絕對可以在幾秒鍾内殺死她。
武思妍并沒有覺察到劉東的異樣,對眼前這個男人她有一種又愛又恨的複雜心理。雖然僅僅是春風一度,但這個人的影子在心裏揮也揮不去。
這兩年她隻是機械的活着,已經三十歲的她不知道路在哪裏。雖然容顔依舊,更增添了一些成熟的韻味,但Y南女人太多,十七八歲漂亮的女孩大把大把的,她這種老女人根本沒有什麽優勢。
想到這,她的眼淚終于決堤。
她猛地低下頭,肩膀劇烈地顫抖着,喉嚨裏擠出一聲壓抑到極緻的嗚咽,像是受傷的動物。
下一秒,她再也繃不住,放聲大哭起來——那哭聲裏裹着兩年的委屈、憤怒和絕望,撕心裂肺地砸在潮濕的空氣中。
劉東眼神一暗,迅速環顧四周,手臂卻不動聲色地攬住她的腰,半扶半抱地将她帶進巷角的陰影裏。鳳凰樹的花瓣被風卷落,紅得刺眼,像濺開的血。
“他們……他們用皮帶扣打掉了我一顆牙……”武思妍揪住他的海軍制服前襟,指節發白,眼淚混着口紅洇在他胸口。
“反間諜局的人說,隻要我承認認識你,給你傳遞情報……就讓我回部隊……”她的聲音支離破碎,卻突然擡頭死死盯住他,“可我能承認什麽?我連你他媽的是誰都不知道!”
劉東的指尖在她腰後微微一僵。遠處傳來遊客的嬉笑聲,而他沉默地掏出手帕,擦了下她臉上的淚痕。動作很輕,像在對待一件瓷器。
劉東十分愕然,此刻他才知道武思妍的遭遇。但現在說什麽都是多餘的,眼前的女人就是一顆定時炸彈,隻有穩住她。
“對不起,讓你受苦了”,劉東緊緊的把武思妍摟在懷裏。心裏卻在暗想“但願美男計還能管用”。
武思妍的哭聲漸漸弱了下來,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似的軟在劉東懷裏。她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混合着海軍制服上特有的樟腦氣息,恍惚間竟覺得安心。
劉東的手掌在她後背規律地輕拍,眼神卻越過她發頂掃向那邊的街上。旅遊團的遊客們正興緻勃勃的觀看着路邊的商品,根本沒有人注意他們。
他忽然低頭吻了吻她汗濕的鬓角,這個突如其來的親昵讓武思妍渾身一顫。
她推開劉東的身子,眼睛死死的盯着他問道“你告訴我,你到底是不是間諜?”
劉東的眼神忽然變得深邃而平靜,他緩緩松開摟着她的手,後退半步,站直了身子。巷子裏的風卷着鳳凰花瓣落在兩人之間,像一道無聲的界限。
“是,我是間諜。”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沒有一絲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