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事情完全是一種巧合。
巧合的是,阮文雄剛好認識那輛摩托車的主人。
那輛被劉東臨時“借”走的紅色彎梁摩托,正是特務處一個因公緻殘的老油條——陳老四的寶貝。陳老四早年執行任務時被車撞斷了一條腿,成了跛子。
從此成了特務處的“釘子戶”,隔三差五就拄着拐杖去特務處鬧,索要額外的傷殘補貼。他爲人吝啬到近乎變态,平日裏連一根煙都舍不得分給别人,更别說借車了。
阮文雄記得清清楚楚,半年前有一次,特務處的老張隻是累了,順手扶了一下陳老四的摩托想歇會兒,結果這老家夥當場炸毛,抄起拐杖就抽人,嘴裏罵罵咧咧:“老子的車你也敢碰?!蹭掉一塊漆,老子扒了你的皮!”
所以,當阮文雄在街角瞥見那輛熟悉的紅色彎梁摩托時,他幾乎瞬間就意識到——陳老四咋跟來了。
但随即看到靠在摩托車上的是個面生的年輕人,但車的确是陳老四的。
陳老四絕不可能把車借給别人。除非……車是被搶的或者是被偷的,所以他才讓手下去抓那個年輕人。
“媽的,原來是這樣……”阮文雄冷笑一聲,沒想到臨時的一個起意,竟驚出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不是情報洩露,不是内部叛徒,純粹是因爲劉東倒黴,随手“借”了輛不該借的車。
而陳老四的車,在金蘭灣沒人敢碰,所以他連鑰匙都不往下拔。
而此時,劉東已經混入人群,距離招待所隻剩兩條街。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随手挑的交通工具,竟成了最大的破綻……
天氣悶熱,招待所的前台吹着風扇,正趴在桌子上小憩,根本沒有注意到閃身進來的劉東。
回到房間換好衣服,劉東懶洋洋的躺在床上回憶着今天的細節,百思不得其解,阮文雄出來的時候,自己連看都沒看他一眼,怎麽就暴露了呢。
劉東剛合上眼不到十分鍾,走廊上就傳來沉重的皮靴聲和鑰匙串的嘩啦響動。他耳朵微微一動——三個人,一個在前,兩個在後。
“開門!公安臨檢!”
敲門聲短促有力,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劉東慢悠悠地起身,故意發出懶散的聲響,揉着眼睛拉開門,一臉被打擾的不耐煩:“什麽事?”
門外站着三名警察,領頭的瘦高個手扶着腰上别着的手槍,目光如刀般刮過劉東的臉:“證件。”
劉東打了個哈欠,随手從上衣兜摸出軍官證遞過去。瘦高個翻開内頁,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北方艦隊作戰處參謀 阮少東。照片上的劉東穿着制式軍裝,鋼印清晰,防僞紋路在燈光下泛着微光。
“北方艦隊的?來金蘭灣做什麽?”
“觀摩海軍演習”,劉東淡淡的說道。
瘦高個擡頭,眼神狐疑,“今天演習已經開始了,你怎麽沒去?”
“早上起來壞肚子,有些水土不服,實在是懶得動彈”,劉東捂着肚子懶洋洋的說道。
“北方艦隊作戰處的黃文秀副處長還在那裏不,我在部隊的時候他是我的老長官”,瘦高個把證件還給劉東問道。
“作戰處并沒有叫黃文秀的副處長,您恐怕記錯了吧?”劉東不動聲色的說道,幸虧功課做得足,要不然被這小子一套沒準露了馬腳。
“哦,那可能是我記錯了”,瘦高個拍了拍腦袋說道。
望着離開的三個警察,劉東關上了門,随後又到後窗看了看,見沒有任何異常,這才放心的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