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回國了”,劉東自言自語的說道,傷也養得差不多了,老狐狸那邊還等着自己消息呢,劉東轉悠到西貢大劇院那停下了腳步。
劉東剛在台階上坐下,還未等思緒理出個頭緒,就聽見身後傳來“撲通”一聲悶響,緊接着是帶着哭腔的抽噎。
他猛地回頭,隻見一個三四歲,紮着歪歪扭扭蝴蝶結的小女孩趴在石階上,粉白的膝蓋滲出點點血珠。
“小心!”他幾乎是本能地沖過去,粗糙的手掌輕輕托住女孩的腋下,動作卻比觸碰易碎瓷器還要謹慎。
女孩仰起沾着塵土的小臉,淚汪汪的大眼睛忽閃兩下,突然破涕爲笑:“謝謝叔叔!”軟糯的童音像塊融化的糖,順着熱浪鑽進他耳朵裏。
劉東竟沒來由的感覺到一種親切的感覺,不由得一伸手抱住了小女孩,而女孩也乖巧的摟住了他的脖子。
“哎呀,真是太謝謝你了,小孩子跑的快,我這年紀大了也追不上”,一個五十多歲的Y南婦女從身後過來急忙的說道。
“沒事,舉手之勞”,劉東微微一笑。
“哎呀,妞妞腿摔破了,疼不疼啊?”,婦女看到小女孩膝蓋摔破的地方急忙問道。
“不疼,姑奶奶,妞妞很勇敢的”,女孩奶聲奶氣的說道。
“哎呀,你說我這越老越不中用了,這是幫我一個遠房侄女帶會孩子,還給摔了,這媽媽還不得心疼死”,說着婦女伸手去接劉東懷中的孩子。
沒想到妞妞似乎被劉東抱得很舒服,掙紮了幾下才過來,還順勢在劉東的臉上親了一口。
“啧啧,這孩子平時見到陌生人都很怯的,沒想到和你這麽親,你别說,你們兩個還真有一點像哎”,婦女感歎的說道。
“叔叔再見”,女孩揮揮小手向劉東告别,而劉東也微笑着擺了擺手,随即起身離開了這裏。
誰也沒有注意到,幾十米外,背對着幾個人的兩個女人正微笑着面對着眼前的相機,咔咔的快門聲,把剛才劉東抱着女孩的一幕也照了進來。
“我們後天的飛機,你要把照片快一點給我們洗出來啊”,利落的阿雅背着一個新款的女包對着拍照的人說道。
“沒問題,漂亮的女士,最遲明天下午就給你洗出來,絕對不會誤了你們的事的”,拍照的人麻利地收拾好相機等東西,這對漂亮的姐妹這一下午照了兩卷膠卷,也算個大客戶了。
“妞妞呢?”阿珍撩了一下秀發轉過身四下望去。
“那邊小姑帶着玩呢”,阿雅一指抱着孩子朝這邊走來的婦女說道。
“唉,馬上就要離開生活了這麽多年的國家,真有些舍不得”,阿珍感慨地說道。現在的她早已經不是五年前那個梳着短發的靓麗女孩,而是更有一些成熟韻味的女人。
“姐,我們又不是不回來了,何況星加坡那邊離這也不遠,就算移民了也可以常回來看看”,不同于阿珍,妹妹阿雅更向往國外安甯穩定的生活。
這幾年,兩個人如蠶食一般慢慢的把手裏的黃金兌換成現鈔。
而阿雅更是幾次出國,通過地下錢莊把這些錢兌換成美鈔,存在了瑞士銀行。雖然高昂的手續費令人咋舌,但剩餘的财富依舊是極其驚人的。
她們是以投資的方式移民星加坡的,在那裏,隻要投資五十萬星币五年以上,就可以成爲該國的永久性居民,這些錢對于現在的姐倆來說隻能算是九牛一毛。
隻可惜剩餘的珠寶和金币卻無法帶出,隻能偷偷的深埋在丁莊村的家裏隐蔽的地方,給了鄰居一些錢,讓他們幫着照看房子,等有機會再回來取。
“阿珍侄女,妞妞剛才摔了一下,膝蓋都破了,都怪我不小心”,婦女抱着妞妞一臉歉意的說道。
“小姑,沒什麽的,小孩子摔一摔更結實”,阿珍毫不在意的說道,伸手接過了妞妞。
“媽媽,是個叔叔把妞妞抱起來的,妞妞喜歡那個叔叔”,女孩慢聲慢語的說道,樣子十分可愛。
“對了阿珍,從來不讓陌生人抱的妞妞還主動的親了那個人一下,真是出人意料啊”,婦女驚奇的說道。
“是麽?那個人在哪啊?”,阿珍也很奇怪妞妞的舉動,自己的女兒自己知道,這是絕無僅有的事情。
“喏,就在那邊”,婦女一指正離開大劇場的劉東。
阿珍阿雅順着小姑手指的方向看去,卻隻能看到一個人影一閃消失在人群裏。
“也許是和妞妞有緣吧”阿珍淡淡的說道,随即從挎包裏摸出厚厚的一疊美鈔遞給婦女說道“小姑,我和阿雅就你一個親人了,以後我們會回來看你的”,說完鼻子一酸,眼眶有些發紅。
“阿珍,這可不行”,婦女急忙推開阿珍的手,雖然隻是阿珍遠房的一個姑姑,但對阿珍姐倆一直很照顧,所以也算是至親的人了。
“小姑,你别推辭了,我們也希望你生活的好一些”阿珍又把錢硬塞了過去。美金在Y南是硬通貨,這些錢夠小姑好幾年的花銷了。
兩天後,載着阿珍阿雅以及妞妞的飛機在西貢機場騰空而起,望着漸漸變小的胡志明市,阿珍沒來由的一陣心酸。
“姐,别難過了,欣賞欣賞照片”,阿雅把昨天洗回來的厚厚的一疊照片遞了過來。
阿珍默默的接過照片,漫不經心的看着。
阿珍的手指突然停在一張照片上,瞳孔猛然收縮,她看着姐倆合影背景裏那個抱着妞妞的男人,一下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