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哥的話聽得周志深連連點頭。兩人又喝了幾杯,虎哥的情緒似乎好了些,甚至開起了玩笑。晚上九點多,周志深告辭離開,心裏的大石頭總算落地。
殊不知,虎哥是個睚眦必報的人,混迹江湖這麽多年,吃了這麽大的虧他豈會善罷甘休,暗中他早已派人去對面的港島雇傭高手來對付劉東,隻不過并沒有和周志深說起。
深城和港島隻有一水之隔,虎哥是混黑道的,自然和那邊的社團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那邊有高手也有殺手,雇傭個把個人并不是件難事。
夜風微涼,周志深走在回家的小路上,酒意上頭,腳步有些虛浮。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四周安靜得隻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
他哼着小曲,想着明天怎麽向領導彙報工作,康達公司那邊暫緩一下,讓她們放松一下警惕。
走着走着,後頸突然一涼,周志深還沒反應過來,就感到腦袋一陣劇痛。他下意識想回頭,卻發現身體已經不聽使喚。黑暗如潮水般湧來,最後的意識裏,他聞到一股淡淡的煙草味。
冰涼的冷水澆在臉上,周志深猛地驚醒。他下意識想擡手擦臉,卻發現手腕劇痛一一雙手被粗糙的尼龍繩綁着,吊在一根粗壯的樹枝上,後背和屁股靠在粗糙的樹幹上。
更讓他驚恐的是,自己竟然一絲不挂,夜風吹過皮膚,激起一片雞皮疙瘩。
“醒啦?“一個淡淡的聲音問道。周志深借着月色一看,竟然又是今天的那個年輕人,正坐在自己對面的一個石凳上,用一把閃亮的匕首修理着指甲。
而他四下一看,自己被吊在深城中心公園最顯眼的那棵大樹上,而公園對面就是市政府大樓。
晚上八點公園就關門了,此刻四周靜悄悄的一個人也沒有。
來…來人啊!救一一”周志深的呼救聲剛沖出喉嚨,劉東手腕一抖。寒光閃過,手中的匕首激射而出,擦着他的大腿内側釘入樹幹,他下體的幾個零件能清楚地感覺到刀柄的震顫。
周志深隻覺得胯下一涼,随後溫熱的液體順着大腿内側流下一一他竟吓得尿了。
“再叫一聲,”劉東慢條斯理地從石凳上站了起來淡淡的說道“下次就是你的命根子。”
尿騷味在夜風中彌漫。周志深牙齒略咯咯打顫,被吊起的手腕因掙紮勒出血痕。
遠處市政府大樓的燈光倒映在劉東眸子裏,像兩點冰冷的鬼火。
“知道爲什麽選這兒嗎?”劉東拔出匕首用刀尖挑起周志深的下巴,“明天上班的人流會看見衛生局的周處長怎麽光着屁股一一在這乘涼”
刀尖突然下移,“像待宰的豬一樣吊在樹上。”
周志深突然劇烈扭動,樹枝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他終于崩潰了:“我答應,你有什麽要求,我什麽都答應,求求你放我下來,求求你了”,他痛哭流涕的哀求着劉東。
他是真的怕了,跟這種人沒有道理可講,誰的拳頭硬誰說的算,想動用官場的力量對付他也是枉然的,他躲在暗處,抽冷的給你一下,就可能讓你悔恨終生。
“以後還會不會找康達公司的麻煩?”劉東又坐到凳子上問道。
“不敢了,大哥我再也不敢了”,周志深心裏悔恨交加,都怪自己見色起意,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
“你有這記性就好,有的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人。這次是給你一次小小的教訓,再有一次,吊你的就不是這棵樹,而是你們單位門口那根旗杆了。”
“是……是……”,周志深忙不疊的點頭,他是真的害怕了,活了這麽大,何時吃過這樣的虧,一向風光無限的他現在是真正地體驗到了遭受黑社會毒打的滋味。
劉東手腕又是一抖,“唰”的一聲,寒光定在周志深頭頂的樹上,刀柄顫抖着嗡嗡作響。
他隻覺得手腕一松,整個人重重滑在地上。粗糙的樹皮刮得他後背火辣辣地疼。
人是松開了,但綁着雙手的繩子打的卻是死結,而對面凳子上的人早已不見了蹤影。
周志深蜷縮在樹下,用牙齒死死咬住繩結,粗糙的尼龍纖維磨得牙龈滲出血絲。夜風刮過赤裸的身體,樹影在地上張牙舞爪地晃動。
遠處傳來野貓厮打的聲音,每一聲都讓他渾身發抖。當繩結終于松開時,他的嘴角已經布滿血痕,像生啃過帶刺的荊棘。
當繩子終于松開時,他激動的有些想哭,一擡頭卻發現那把匕首猶自插在樹幹上,似乎在嘲笑他的愚蠢。
“艹……”自己真是吓傻了,放着刀不用,硬是差點把牙啃掉了。
四下一找,月光下,那套考究的西裝就堆在三米外的灌木叢上。他連滾帶爬撲過去把衣服穿上,朝家的方向沒命的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