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回内地辦了些事,這不又回來了麽”,劉東從身上摸出煙遞了一根給阿浩。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反倒是咱們和勝堂是一天不如一天了,阿炳砍死個人,折在條子手裏了,蔣先生也隐退了,現在江湖上都是生猛仔的天下,我們老人不吃香了”,阿浩感概地說道。
“找個正經生意做吧,混社團總不是個出路”,劉東一臉誠摯的勸着阿浩。
“做正經生意?難啊,唉……”阿浩歎了口氣,忽然眼睛一亮說道“東子,你這次回來還走不,要不你來争坐館這個位置,你身手好,又救過龍頭,大家一定都服你”。
“我回港島有重要的事情要辦,堂口的事就不參與了,我就是過來看看你”,說着劉東從身上摸出一沓港币扔在了床上。
浩哥前看那鈔票,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伸手去抓錢時被煙頭燙得“撕“了一聲,卻顧不上甩手,像餓狠撲食般把錢在手裏。
東子這……這多不好意思“他嘴上推辭着,手指卻已經利落地撚開鈔票。港市新的油墨味混着煙酒氣,讓他布滿血絲的眼睛成了一條縫,足以見得這兩年他混的并不好。
阿浩忽然想起什麽似的,手忙腳亂把鈔票塞進枕頭底下,又神經質地拍了拍。起身時踢翻了床邊的空酒瓶,玻璃碎裂的聲音吓得他一個激靈。
弟妹見笑了啊!“浩哥搓着手,佝偻的背不自覺地挺直了些,“東子你是知道的,最近堂口生意慘淡,實在是不好混……”話說到一半突然卡住,臀見洛筱淡漠的眼神,急忙轉移了話題:“要不要不我請你們去廟街吃夜宵?
他邊說邊往門外走,左腳拖鞋卻在右腳上。
“不用了浩哥,我們這就走了”,劉東此次過來,就是爲了還上次的人情,雖然上次他給了浩哥一塊勞力士,但總還是覺得和浩哥有那麽點香火之情。
并沒有答應浩哥的挽留,劉東帶着洛筱重新回到了郎屏街,夜已将逝,寒氣有些加重,劉東一眼瞥見路旁的馄饨攤位。
“有馄饨攤,正好吃早飯”,不由分說的拽着洛筱坐了下來。
熱騰騰的霧氣在寒夜裏氤氲開來,劉東盯着那翻滾的湯水,忽然有些恍惚。
和金鑫在港島吃馄饨的那個夜晚仿佛就在昨日。
回憶湧上心頭,他的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他低頭看了看眼前的馄饨,薄皮透亮的餡兒在湯裏浮沉,蔥花翠綠,香氣撲鼻。他忽然覺得胃口大開,仿佛能吃下三四碗。
“老闆,再多加一勺辣子!”他揚聲喊道,語氣裏帶着幾分當年的豪邁。賣馄饨的老頭樂呵呵地應着,舀了一勺紅油淋上去。劉東抄起筷子,大口吃起來,熱辣鮮香的滋味在舌尖炸開,燙得他直吸氣,卻又停不下來。
這一刻,他吃得格外暢快,仿佛金鑫就坐在對面,和他一起呼噜呼噜地喝着熱湯,在寒夜裏溫暖如初。
“想起你哪個相好的了”,洛筱輕撥開湯面上的香菜淡淡的問道。
“呃一一”,劉東疑惑的擡頭看着洛筱。
“不用那麽看我,我一看你一臉淫邪的樣子就知道你是想起了不知道哪個莺莺燕燕,難道我說錯了麽?”洛筱說完沒再理劉東,噤起鼻子喝了一口鮮嫩的馄饨湯。
“你們女人啊,簡直是不可理喻”,劉東被洛筱猜中心事,假借吃馄饨掩飾着臉上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