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海并沒有因爲挨了打就提出散局,而是诙諧幽默的挑動着屋内的氣氛,讓大家不至于冷場,而劉東也在衆人的慫恿下唱了一首軍旅歌曲。
唱罷這首歌,劉東起身要走,幾個人再三挽留也沒留住,隻是和高程程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
劉東走出歌廳,寒風頗涼,吹散了包廂裏帶出的煙酒氣。他雙手插兜,慢悠悠地沿着街道往學校方向走,路燈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走了一會,再拐過一條街就是學校的位置,他就看見前方路燈下停着一輛木闆車,車上歪歪斜斜躺着兩個人,仔細一看正是同班的張子浩和李明,兩人醉得不省人事,嘴裏還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麽。而站在闆車旁,滿頭大汗、一臉爲難的,則是班裏的老實人趙小川。
“小川,咋回事?”,劉東急忙問道。
趙小川正使勁推着闆車,可闆車紋絲不動——這玩意兒沒輪軸潤滑,再加上兩個醉漢死沉,他一個人根本拉不動。正急得團團轉時,一擡頭看見劉東過來,眼睛頓時一亮。
劉東走近,瞥了眼闆車上癱着的倆人,忍不住樂了:“這倆貨喝成這樣,還敢往闆車上躺?不怕半路滾溝裏去?”
趙小川苦着臉說“東子,今天周日,我們仨請假出來,沒想到他倆喝點酒醉成這樣,出租車司機都不樂意拉……我一個人又弄不動他們倆,實在是沒辦法了,正好附近有個工地,就和打更的人借了輛闆車。”
劉東搖搖頭,咱倆推倒是能把他倆推回去,但門崗是肯定過不去了,一點招也沒有。
趙小川也急了,“東哥,那可咋辦,這都十點了,半夜區隊長肯定查寝,這要是查到夜不歸宿,肯定得關禁閉。
“我也沒轍,除非把他倆弄醒,然後咱們跳牆回去”,劉東無奈的擺擺手。
眼見的時間越來越晚,趙小川急得直跺腳,四下張望,突然瞥見路邊有個水坑。他二話不說,脫下外套往水坑裏一浸,擰出一把冷水,“嘩啦”一下全灑在張子浩和李明臉上。
南方的冬天雖然來的晚,但晚上氣溫較低,水也冰涼。
“我操!”張子浩一個激靈彈起來,水珠子順着下巴往下滴,“下雨了?!”
李明也被濺到一些,迷迷糊糊抹了把臉,嘟囔道:“誰...誰他媽潑我...”
“潑你大爺!”趙小川拽着兩人衣領猛搖,“再不清醒等着關禁閉吧!”
劉東憋着笑,把闆車往路邊草叢一推:“趕緊的,翻牆回去還能趕上查寝前鑽被窩,這車放這,明天一早再送回去。”
張子浩兩人一聽要關禁閉,酒也吓醒了一半。
四個人跌跌撞撞摸到學校西牆根。這處圍牆矮,牆頭還留着往年學生墊腳的磚痕,也是劉東晚回經常跳的地方。
四個人剛落地,忽然聽見黑暗裏“咔嗒”一聲——是打火機合蓋的聲響。
“挺會挑地方啊。”
牆根陰影裏亮起一點火星,上官朋叼着煙走出來,區隊長上尉肩章上的銀星在手電光裏一閃,照得張子浩剩下的一半酒也醒了。
“報...報告區隊長!”趙小川下意識立正,結果踩到李明腳背,兩人“咣當”摔作一團。
上官朋拿手電戳了戳張子浩還在滴水的頭發:“喲,還知道洗把臉清醒清醒?”手電光又掃到劉東,看了一眼他身上的便裝,一擺手示意他趕緊走,隻剩下哭喪着臉的三個人。
第二天早操的時候,劉東果然沒有看到這三個人,想必是在禁閉室裏面壁思過呢。
劉東很珍惜剩下的學習時間,軍校三年,一晃還有半年就畢業了,到時候大家各奔東西,這裏的一點一滴也隻能存在記憶裏了。
劉東喜歡這樣的氛圍,每天早飯後?6?7等到集合哨一響,各區隊學員集合好後,在去往教學樓的那一小段路上,一水的“紅牌牌”肩章,每個人左手提着書包,腳上是統一的軍用黑皮鞋,擦得澄亮……邊走邊唱着軍歌,也是一道亮麗的風景……”
又過了一個禮拜,劉東周六下午就和上官朋請了假,他是全院唯一一個來去随便的人,連院長都給他開綠燈,上官朋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随他去吧。
劉東要去滬城,那裏還有個養傷的青鳥,金陵離滬城隻有三百公裏,火車車次也多,今天去,明天就能回來。
劉東坐的是直快,四個小時就到了地方,叫了一輛出租車直奔醫院。
到了醫院天色已經黑了,青鳥的病房靜悄悄的,劉東趴着門玻璃往裏一看,青鳥半靠在床上,膝蓋上放着一本書,但目光卻并沒有放在書上,而是托着腮在想什麽。
“咋的,抑郁了?”,劉東推開門笑嘻嘻的說道。
青鳥看到劉東眼睛一亮,她知道劉東回來就代表着報複行動已經結束,隻是不知道結果。
“怎麽樣?”她急忙坐起身來問道。
“仇是給你報了,一隻手換了一隻腳外加把牢底坐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