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東跌跌撞撞地沖向聲源處,當他看到傑娜房門敞開的景象時,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僵在原地。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映出地毯上那灘正在因開的暗紅色血迹一一被子彈撕裂的羽絨被裏,露出一張泛着死灰色男人的面孔。
“你們、你們……”他的喉結上下滾動,嘴唇不受控制地顫抖着,右手死死擦住門框才沒癱軟下去。額角暴起的青筋在慘白皮膚下突突跳動,足足過了五六秒才從牙縫裏擠出變調的聲音:“殺..殺了人….”
走廊盡頭傳來雜亂的腳步聲,酒店經理帶着兩名保安氣喘籲籲地擠進人群。當他看清房内情形時,精心打理的鬓角瞬間被冷汗浸透。
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他下意識張開雙臂攔住想要上前查看的保安,西裝前襟的金色紐扣在劇烈起伏的胸口上叮當作響。
“先、先生女士們“經理的嗓音像是被砂紙磨過,目光在染血的被褥和瑞克森手中的槍之間先..先生女士們…..“來回遊移,“根據《緊急狀況預案》第17條,我們必須立即上報給警方。
這時有個戴眼鏡的商務客人突然指着屍體尖叫:“這不是415房的客人嗎?晚飯前我在電梯裏見過他。
“噢,大家不要激動,請問這位先生和女士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經理擦着額|頭上的汗小心翼翼的問道。
瑞克森陰沉着臉從身上掏出證件遞了過來“這個人試圖進入我們的房間行竊,被我開槍擊斃,另外我們丢失了一件重要的絕密文件,我懷疑他還有同夥,請你立即通知聯軍指揮中心封鎖這裏,所有的人都不要動。
經理拿着瑞克森美麗堅中央情報局的證件身上冷汗直流。
這可是一個在世界上都極爲名的強勢部門,就憑它們一個局的力量就可以輕易的颠覆一個中小國家。
“是,是,我馬上去辦”,經理點頭哈腰的應承着,心裏極度惶恐。中情局的絕密文件在這丢失,想想都令人心驚。
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撕裂夜空,幾輛墨綠色裝甲車碾過酒店門前的噴泉景觀,防爆輪胎在花崗岩地面上擦出尖銳的嘶鳴。
頭戴凱夫拉頭盔的士兵們魚貫躍出,槍械碰撞聲與戰靴踏地聲瞬間填滿大堂。
“所有人面朝牆壁,“領隊軍官的吼聲在挑空十米的大堂裏炸開,他脖頸處聯軍特有的藍底白星标識在防彈衣領口若隐若現。
兩名士兵已經架起機槍封鎖旋轉門,紅外瞄準器的紅點在驚慌的賓客胸口遊走如嗜血的螢火蟲。
所有的住客都被集中到了大廳,十幾個如狼似虎的大兵沖進樓層挨個房間搜查,而傑娜和瑞克森正臉色鐵青的讓兩個大兵把415房間男人的一個同伴帶到了經理室。
“說吧,你和你的同伴究竟是什麽人,爲什麽要到我們房間行竊,如果你好好配合的話就會少吃些苦頭,但是你不要抱着對抗我們的心思,你扛不住的,我們有的是手段讓你開口”,瑞克森把手槍平放在桌子上,槍口對着這個人,極具威懾力。
被瑞克森和傑娜帶進經理室的男子,是個身材瘦削、面色蒼白的中年人,此刻被兩個高大的士兵粗暴地按在椅子上,手腕被塑料紮帶反剪在身後。
他臉上帶着擦傷,眼鏡歪斜地架在鼻梁上,頭發淩亂,但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睛裏燃燒着屈辱和熊熊怒火。
當瑞克森那充滿威脅的話語剛落音,冰冷的手槍槍口如同毒蛇的信子指向他時,這壓抑的怒火瞬間爆發了。
“混蛋,你們這群無法無天的美國佬” ,他猛地挺直身體,即使被按住肩膀也無法完全站起,隻能像一頭困獸般嘶吼,聲音因爲激動和憤怒而嘶啞變形,卻異常響亮,幾乎要穿透經理室單薄的隔音牆。“無辜?行竊?你們他媽的在放什麽狗屁一一”
他劇烈地掙紮着,試圖掙脫士兵鐵鉗般的手,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看看你們做了什麽,你們開槍打死了漢斯”。他的聲音裏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悲痛和恐懼,“他隻是我的同事,一個普通的、合法的英國公民”。
“合法的英國公民?” 瑞克森冷哼一聲,身體微微前傾,施加無形的壓力,“普通公民會試圖闖入别人的的房間?”
“闖入?”他掃過傑娜那張緊繃的臉,最後死死盯住瑞克森:“你們無權這樣對待我們,這是謀殺,赤裸裸的謀殺。我要見律師……”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裏帶着撕裂感,
“現在,立刻。根據《維也納領事關系公約》,你們必須立刻通知英國大使館,你們沒有權力審問我,沒有權力扣押我,更沒有權力像對待罪犯一樣對待一個合法的英國公民。我要聯系大使館,我要讓全世界都知道你們CIA在這家酒店裏幹了什麽,槍殺無辜,非法拘禁,踐踏外交公約!你們以爲自己是誰?”
此時房間内地毯似的搜查已經結束,幾個大兵正逐個地搜查每個人的身上,當然負責搜查女人的是兩個女兵。
大兵搜查到劉東時,兩人彼此點了下頭,原來挂着少尉軍銜的大兵正是那天喝斥鮑勃的少尉。
“這是什麽?”他摸着劉東前胸襯衫裏掖着的幾張紙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