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穿迷彩服的身影從卡座裏竄出來,有人跳上桌子用皮帶抽打吊燈,有人掄起椅子砸向桌子。
碎冰和檸檬片在空中飛濺,整個酒吧瞬間變成暴動的鬥獸場。一個紋着骷髅紋身的光頭抄起滅火器,白色泡沫噴泉頓時籠罩了扭打的人群。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劉東眼見傑娜爲了躲避一個醉漢躲進了吧台後面,他趁亂悄悄的從酒吧的邊緣溜了出去。
劉東回到酒店房間,反鎖房門,拉上窗簾,動作幹脆利落。他站在浴室的鏡子前,盯着自己那張被僞裝過的臉——濃眉、小胡子、刻意加深的膚色,全都是爲了融入索尼公司的“林下勝男”身份。
但現在,傑娜的懷疑已經讓這層僞裝變得危險。
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就露出本來面目,當年在美麗國被催眠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好幾年,而且還隻是見過那一面。
那時候劉東還很稚嫩,現在成熟了很多,總是有一些改變,如果傑娜真的認出了他,那麽她隻有死。
他深吸一口氣,伸手捏住假胡須的邊緣,猛地一撕——膠水拉扯皮膚的刺痛讓他皺了皺眉。
假胡子被丢進洗手池,剃須刀在手中轉了個圈,刀鋒貼上皮膚,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泡沫混合着清水滑落,鏡中的面容逐漸清晰——冷峻的眉骨,鋒利的下颌線,還有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這才是真正的他,沒有僞裝,沒有掩飾。
既然她起了疑心,那就讓她看個清楚。
他擦幹臉,看看鏡中的自己。如果傑娜真的認出了他,那就隻能讓她永遠閉嘴。情報局的“冰美人”再厲害,也快不過他手中的刀。
鋒利的刮胡刀被他折疊起來放進褲兜,當年在美麗國唐人街,他就是用這樣一把刀殺進猛虎堂。
這刀隻有兩個特點,輕快、鋒利,絕對是殺人利器。
他盯着鏡中的自己,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現在,該換我主動了。”
剛要轉身離開,心裏忽然一動,對着鏡子又看了看。
鏡中的男人眼神清亮,下颌線條緊繃如刀削。劉東盯着自己看了足足十秒,忽然擡手照着自己的左眼眶狠狠一拳。
“砰!“
指節與眉骨相撞的悶響在狹小的衛生間裏格外清晰。
劉東疼得倒吸一口冷氣,卻滿意地看着鏡中迅速泛紅的眼眶。這一拳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足夠造成明顯的淤青,卻不會真正傷到眼球。
“這下像了。“他低聲自語,用指尖輕輕按壓正在腫脹的部位。疼痛像電流般竄過神經,卻讓他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咚咚咚”東,第二天清晨,還在睡夢中的劉東被一陣敲門聲驚醒,穿上衣服,捏了捏兜裏的刮胡刀。
門外站着的果然是有些憔悴的美人傑娜,她望着打開門的劉東不滿的說道“林下先生,爲什麽你不能像一個紳士一樣呢,你把我一個弱小的女子扔在那,也不怕我有什麽危險,這就是你們島國人所謂的禮貌麽?”
“傑娜小姐,恕罪恕罪,我也是被打了,迷迷糊糊的被人拽出來,自己怎麽回來的都不知道。說着劉東用手揉着眼眶上的那處淤青倒抽了一口涼氣。
“你也被打了,咦,你的胡子呢?”傑娜這才發現林下勝男臉上的變化,這胡子一刮他人年輕了幾分,顯得十分利落。
“傑娜小姐,昨天看你好像不大喜歡我的胡子,索性就刮掉了,怎麽樣,還滿意麽?”劉東一邊說着,一邊把手貼進褲兜。
雖然傑娜是個女人,但作爲一個特工絕不會輕視任何一個人。他要保證傑娜一有所反應,他會在第一時間内出刀。
幸好,傑娜隻是幽怨的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道“林下先生,我并不讨厭你的小胡子,相反倒覺得很有魅力,你這一刮倒讓我沒了興趣,祝你好運”,說完扭動着柔軟的腰肢轉身離開。
傑娜站在瑞克森的房門前,深吸了一口氣。她的指尖在門闆上懸停了片刻,才輕輕叩響。
“進來。“瑞克森低沉的聲音透過門闆傳來。
推開門,傑娜看到瑞克森正站在窗前,背對着她,手裏握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寬闊的背上投下條紋狀的陰影,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隻蓄勢待發的猛獸。
“怎麽了?你看上去心神不甯。“瑞克森轉過身,懶散的眼光掃過傑娜的臉。
傑娜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一杯白蘭地,“我剛才去見林下勝男了。“
“那個島國人?“瑞克森挑了挑眉,“他有什麽問題?“
“他的胡子不見了。“傑娜啜了一口酒,酒精的灼熱感讓她稍微鎮定了一些,“而且他眼角的淤青…...讓我有些意外。“
瑞克森放下酒杯,走到傑娜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她。“就因爲他刮了胡子?我以爲你們女人更喜歡男人刮幹淨臉。“
“不隻是胡子的問題。“傑娜放下酒杯,雙手抱胸,“他的舉止,他的眼神…...特别是他刮掉胡子後的樣子。“她停頓了一下,聲音降低,“我越看他,越覺得他像一個人,一個本應該死去的人。“
房間裏突然安靜下來,隻有窗外遠處傳來的汽車喇叭聲。
瑞克森的眼睛眯了起來:“你是說…...“
“俞飛龍。“五年前在海上被我們确認溺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