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東沒回答,隻是将油門踩得更深。車子像一頭受傷的野獸,在崎岖的路面上颠簸疾馳。路兩旁的雜草抽打着車門,發出細碎的沙沙聲,仿佛無數雙手在黑暗中試圖拽住他們。
突然,前方出現一道鏽迹斑斑的鐵栅欄,橫在路中央,像是被人刻意封鎖的。劉東咒罵一聲,卻沒有減速的意思。
“撞過去,前面再走兩公裏就算出城了。”寥志遠突然開口,聲音十分冷靜。
“你對這裏很熟?”劉東詫異的問道。
“剛來伊拉克時在這作過工”,寥志遠淡淡的說道,吃了些餅幹後他的精神恢複了不少。
劉東眼神一狠,方向盤攥得更緊,引擎咆哮着沖向栅欄——
“砰!”
金屬扭曲的刺耳聲響撕裂夜色,栅欄被硬生生撞開,車子劇烈震顫,但速度絲毫未減。後視鏡裏,斷裂的鐵欄歪斜地倒在路中央,像一道被撕破的防線。
劉東嘴角扯出一絲冷笑,可還沒等他開口,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隐約的螺旋槳聲。
三人同時擡頭——夜空中,一點微弱的紅光正從城市方向逼近。
“美軍的直升機”。
“躲起來”,寥志遠坐在後面看的真切,急忙喊道,一旦被武裝直升機發現,三個人再想逃出生天難上加難。
劉東猛地一打方向盤,輪胎在公路上劇烈摩擦,車身幾乎側滑着沖下公路,一頭紮進路旁茂密的駱駝刺叢中。
尖銳的荊棘刮擦着車門和底盤,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紅柳的枝條像鞭子一樣抽打着擋風玻璃。
“再往裏!”寥志遠壓低聲音,眼神死死盯着天空那一束紅點。
劉東咬緊牙關,油門一轟,車子硬生生碾過一叢一人高的駱駝刺,底盤被刮得火星四濺。最終,整輛車徹底陷進了灌木深處,茂密的荊棘和紅柳枝交錯纏繞,像一張天然的僞裝網,将車身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
車内一片死寂,隻有三人壓抑的呼吸聲。螺旋槳的轟鳴越來越近,刺眼的探照燈光束在荒野上掃射,像一把鋒利的刀,一寸寸割開黑暗。劉南的手指死死攥住挎包,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大得仿佛要震破耳膜。
光束掠過他們藏身的灌木叢,刺目的白光透過枝葉縫隙,在車内投下幾縷亮光。
直升機在附近盤旋了幾圈,探照燈反複掃過公路兩側,引擎的轟鳴幾乎震得地面發顫。終于,在漫長的幾十秒後,光束移開,螺旋槳聲漸漸遠去,那點紅色的航燈也慢慢消失在夜空中。
“走了。”寥志遠輕輕呼出一口氣,但眼神依然警惕。
劉東沒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靜靜等了幾分鍾,确認直升機真的離開後,才緩緩的打着火。
車子發出幾聲虛弱的轟鳴,像垂死的野獸般抽搐了兩下,便徹底沒了動靜。劉東皺眉,再次擰動鑰匙——引擎隻是發出一連串刺耳的“咔咔”聲,車身紋絲不動。
“該死!”他狠狠砸了下方向盤,金屬的震顫聲在寂靜的荒野中格外刺耳。
劉南擡頭看向車前,借着月光,隐約能看到幾縷白煙正從引擎蓋的縫隙裏滲出。“是不是剛才撞壞了?”
“帶上吃的,下車走”
劉東用肩膀頂開車門,但茂密的駱駝刺立刻卡住了門縫,枝條像鐵絲網般纏絞着車門。他低罵一聲,從座位下抽出沖鋒槍,“咔嗒“一聲彈出刺刀。
刀鋒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猛地劈向擋在面前的荊棘。幹硬的枝條斷裂時發出脆響,乳白色的汁液濺在車門上。每一刀下去,都有新的枝條彈回來抽打他的手臂,很快便劃出幾道血痕。
“跟緊我。“他喘着粗氣,聲音沙啞。刺刀左右劈砍,硬是在密不透風的荊棘叢中撕開一條狹窄的通道。斷裂的枝條像尖刺般倒垂着,稍不注意就會紮進皮肉。
劉南貓着腰鑽出車門,挎包帶子突然被鈎住。她猛一拽,布料撕裂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寥志遠抱着吃的跟在她身後。
三人像穿越雷區般緩慢挪動。劉東的迷彩服後背已被汗水浸透,黏着細碎的荊棘斷刺。有次他揮刀過猛,失去平衡,右手掌直接按在一叢駱駝刺上,頓時鮮血淋漓。
好容易從裏面鑽出來,劉東累得氣喘籲籲。
劉南跌跌撞撞跟出來時,發現自己的牛仔褲已被劃成流蘇狀,小腿火辣辣地疼。
寥志遠是最後一個脫身的,他反手從後腰扯下半截纏住的荊棘,眼神掃過遠處起伏的沙丘。
“歇一會再走,老寥同志,你熟悉路,說一下附近的情況”,劉東一屁股坐在沙丘上,他真有些累了,連着兩個夜晚一個白天都沒有睡覺,精力消耗實在是太大了。
“你怎麽知道我姓寥?”寥志遠眯着眼睛問道。
“你老舅讓我給你捎來點土特産”,劉東輕聲說道。
“是我老家樂陵的金絲小棗麽?”寥志遠神情激動的問道。
“不,是保店驢肉”,劉東随口答道,然後站起身伸出手說“我是火狐,代号033”。
“終于等到家裏來人了,是有最新任務吧?”寥志遠雖然激動,但劉東還是從他的眼裏看到了一絲黯然。
“家裏急着要這次海灣戰争信息戰的數據實況和指揮系統的協同方式等情況”,劉東快速的說了一下高兵局長布置的任務。
“林燕同志搞到了一份美軍的作戰計劃,可惜她犧牲了”,寥志遠難過的說道。
“這個我……”劉東剛張嘴,身形突然暴起,一把抱住劉南就地一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