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東沒再說什麽,隻是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這時,服務員端着一盤剛出鍋的糖醋裏脊走過來,金黃的肉塊裹着亮晶晶的醬汁,香氣撲鼻。劉南眼睛一亮,筷子已經伸了過去。
“唔——!”她一口咬下去,酥脆的外皮裹着酸甜的醬汁,肉香在舌尖炸開,瞬間讓她眯起了眼睛,像隻餍足的貓。
劉東看着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你這樣子,跟八百年沒吃過飯似的。”
劉南嘴裏塞得鼓鼓的,含糊地反駁:“你懂什麽,這是……這是家的味道。”
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眼眶又紅了。
劉南這邊熱火朝天的吃着,劉東的眼光卻漫不經心的掠過了那幾個吃的不亦樂乎的大兵。
幾個大兵吃的直豎大拇指,嘴裏嘟嘟囔囔的說着什麽劉東也沒聽懂,聽着發音好像是德語。
劉南吃的小肚溜圓,直到再也塞不下了,才戀戀不舍地把眼睛從盤子上挪開,筷子卻仍攥在手裏,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磨舊的竹節紋路。
劉東瞧着她這副模樣,嘴角忍不住又揚了揚,但很快,他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四周。那幾個大兵還在興高采烈地比劃着,時不時爆發出幾句聽不懂的吆喝,桌上杯盤狼藉,酒瓶東倒西歪。
他微微傾身,壓低聲音問道:“你身上還有錢麽?”
劉南一愣,筷子“嗒”地輕敲在碗沿上。她下意識摸了摸衣兜,長袍裏面的兜裏空空如也。臉上那點餍足的笑意頓時僵住,眼睛瞪得溜圓:“……我身上的錢不都給你了麽,你不會也沒有錢了吧?”
劉東沒吭聲,隻是斜眼瞥了瞥門口——那個年紀不大的服務員正站在櫃台後撥弄着計算器,眉頭越皺越緊,時不時朝他們這桌瞄上一眼。
劉南的喉頭動了動,剛才還暖融融的胃裏突然揪了一下。她捏緊筷子,聲音壓得極低:“……要不跑吧?”
“至于麽?”劉東瞪了她一眼。
“那怎麽辦?”,劉南也沒了轍,摸了摸身上,平時自己并不愛戴首飾,唯一的是胸前的玉佩。
“哎,要不我把相機押這吧”劉南說着從一直沒有扔掉的挎包裏拽出相機來,這可是進口的高檔相機,曝光率極好。
“先等等,一會再說”,劉東看着幾個大兵醉醺醺的起身走後才伸手招呼了一下服務員。
“你們老闆呢?”劉東把長袍的頭巾從腦袋上摘下來,露出胡子拉碴的臉。
“咦,你也是東北人?”小服務員驚異的問道,原來劉東也用的地道的東北話。
“嗯,把你們老闆叫一下,我有點事和他商量一下”,劉東小聲說道。
“爸,有人找你”,服務員朝廚房喊了一嗓子。
不一會,一個身材魁梧,面容憨憨的胖子笑呵呵的走了過來。
“什麽事兄弟?”他顯然從服務員那知道了劉東華國人的身份。
“大哥,忘帶錢了,你給想個轍”,劉東開門見山的說道,另一邊的劉南卻臊的把腦袋都快夾進雙腿裏了。
老闆一愣,上下打量了風塵仆仆,臉上髒兮兮的兩個人說道“看兩位的樣子不像是吃霸王餐的,怎麽,遇到難處了?”
“嗯,在路上讓劫匪搶了,從沙漠上走了好幾天才走過來的”,劉東淡淡的說道。
“唉,最近中東這邊就是不太平,第一次來科威特?”老闆又問道。
“對,從巴林那邊過來的”,劉東撒了個謊。
“既然都是華國人,出門在外誰還沒有個難處,這頓算我的。”老闆豪爽的說道。
“謝了大哥,三天内我一定把飯錢給你送來”。
“小兄弟家是東北的?”老闆扔過一支煙問道。
“嗯,長白省通白市的”,劉東随口說道,然後深深的吸了一口煙,讓煙在肺裏打了好幾個轉才吐出來,這幾天沒有煙可把他給憋壞了。
“喲,咱們還是純老鄉呢,這工地上有不少我們通白籍的人呢”,老闆笑着說道。
“怎麽這麽多咱們東北人,在這做什麽?”劉東詫異的問道。
“蓋樓啊,科威特這邊要蓋的樓海了去了,當地人有錢沒人幹,這兩年國内來了好些個施工隊,這邊的錢呢真好掙”,老闆感慨的說道。
誰也沒有注意,年輕的服務員盯着劉東的臉看了半天,思索了一陣又拿着抹布轉到劉東身後的桌子旁擦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