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英俊對同僚們的目光視若無睹。他看了看腕上的百達翡麗——父親送給他的二十五歲生日禮物——距離下班還有一個小時,但他已經收拾好了公文包。作爲崔氏家族的精英,他從小就知道規則是爲普通人制定的。
崔氏家族有錢,而崔家的少爺更是從小花錢似流水,爲了交好這些美籍軍官,他更是大把大把的撒錢,圖的就是一個讓他們高興。
科威特的夜幕降臨得突然而徹底,仿佛有人拉下了沙漠天空的黑色幕。
“莫吉托“酒吧霓虹招牌在晚風中閃爍,将門前的柏油路染成妖冶的粉紫色。
崔英俊推開沉重的橡木門,混合着酒精、香水和汗液的溫熱空氣撲面而來。
“崔中尉,這裏。”傑克森從VIP區的環形沙發裏站起來揮手,身旁已經圍坐着四五個美軍軍官。
他們軍裝最上面的兩顆紐扣都解開着,有兩個甚至連襯衫都解開,露出胸前發達的護心毛。
桌上擺着半打空了的威士忌酒瓶。
崔英俊穿過舞池時,一個金發女郎故意用臀部蹭過他的大腿。他嘴角微揚,熟練地在她腰窩處捏了一把,換來一聲嬌笑。
這就是他喜歡“莫吉托“的原因一一在這裏,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遵守着另一套規則。
“遲到了十五分鍾,“傑克森遞給他一杯琥珀色的液體,“罰酒三杯。“
崔英俊輕笑一聲,解開西裝扣子優雅落座:“你們美利堅人的時間觀念什麽時候這麽嚴格了?“他修長的手指捏起一片檸檬放進杯裏。
冰塊在崔英俊手中的水晶杯裏叮當作響。他仰頭一飲而盡,喉結滾動間,蘇格蘭威士忌的泥煤味灼燒着他的食道。“路上遇到樸正煥那個鄉巴佬”,他扯松領帶,“非要跟我讨論什麽軍需物資分配不公的問題。”
“不愧是‘東方王子‘,連喝酒都這麽優雅。“傑克森拍着他的肩膀,轉向其他人,“你們知道嗎?崔的父親是三星集團的重要高層。“
崔英俊享受着幾人誇張的驚歎聲,從内袋掏出鳄魚皮錢包:“今晚第一輪算我的。“他抽出厚厚一疊美元拍在桌上,朝經過的服務生打了個響指,“把你們最好的威士忌拿來,再叫幾個姑娘過來。“
舞池中央的圓形舞台上,三名金發碧眼的烏克蘭舞女正随着音樂扭動身體。她們穿着閃亮的比基尼,修長的雙腿在高跟鞋的襯托下顯得更加誘人。
崔英俊的目光鎖定在最右側的女孩身上——她有着罕見的銀白色長發,在旋轉燈光下如同流動的水銀。
“喜歡那個?“傑克森湊過來,酒氣噴在他耳邊,“聽說她是新來的,還沒人碰過。“
崔英俊沒有回答,隻是從錢包裏又抽出幾張百元大鈔,對經過的服務生耳語幾句。
不一會兒,那個銀發女孩便搖曳生姿地走向他們的卡座,在衆人豔羨的目光中直接坐到了崔英俊的大腿上。
劉東目送着崔英俊進入了酒吧,知道他一時半會不會離開,這才朝着和萊克約定好的地方走去。
腦海中一直回想着和萊克交談的一些細節,總是覺得一切太過容易,卻又找不出哪裏不對。
他和萊克是突然在科威特相遇的,要是萊克是準備了一個故事騙他卻又不像,就像那句“玲珑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這麽冷門的詩句華國人知道的都不多,更何況他一個美軍大兵。
“劉,你來的有些晚了”,萊克站在黑暗中的影子略顯單薄,劉東更是在打火機點煙的那一瞬間看到了他臉上的憔悴。
“萊克,你瘦了,也憔悴了一些,是不是精神上壓力大?”,劉東淡淡的說道。
“唉……”,萊克長歎一聲說“在背叛國家和相思入骨的雙重壓力下想要不憔悴都難,不過我不後悔”。他堅定的說道,目光透過層層夜色直望向東方。
“這邊的事情搞定,我回國第一件事就是去幫你找林晚,絕不食言”,劉東認真的說道。
“一言爲定,劉,這是你需要的東西,我隻能幫你這些了,我是個低級軍官,更多的東西我實在是接觸不到,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更機密的東西在七樓的檔案室,那裏晚上有一個人值班”。萊克眼含熱淚的說道,十足一個爲情所困的癡情男子。
“謝謝你萊克,不過你得給我一個你的聯系方式,要不然我找到林晚怎麽聯系你”。
“好……”,萊克激動的神情顯露無遺。
午夜後,崔英俊才從酒吧出來,他的腳步有些踉跄和浮飄,和美麗的烏克蘭姑娘在貴賓室暢談了一番人生,那奢魂入骨的銷魂滋味讓他欲罷不能,以至于出來的時候兩腿都發飄了。
“要不要送你回去”,喝的半醉的傑克森含糊不清的問道,大方的崔中尉今晚給他們每人都安排了一個烏克蘭姑娘,好人緣爆棚。
“N0、N0,傑克森我沒問題”,他拒絕了傑克森的好意,搖搖晃晃的朝自己居住的地方走去。
身爲富家子弟,崔英俊自然不會去兵營居住,也不屑于與住在酒店宿舍的低級軍官爲武,而是在富人區租了一間小别墅。
崔英俊掏出鑰匙,手指微微發顫地對準鎖孔,酒精讓他的視線有些模糊。他低聲咒罵了一句,終于将鑰匙插了進去。
門鎖“咔哒”一聲彈開,門開的瞬間,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從背後猛地撞了上來。
“砰——!”
崔英俊整個人向前撲倒,狼狽地摔進了屋内。他的膝蓋重重磕在地闆上,疼痛讓他瞬間清醒了幾分。
他掙紮着想要爬起來,可還沒等他回頭,一隻大手已經狠狠按住了他的後頸,将他死死壓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