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聲再次響起,這次帶着不容拒絕的力度。萊克抓了抓亂蓬蓬的金發,酒精未消的腦仁嗡嗡作響。他摸向枕下的手槍,卻在邁步時被地毯絆了個趔趄,槍管撞在床頭櫃上發出悶響。
“少尉,指揮部急電。“門外的聲音摻進幾分恰到好處的焦灼。萊克恍惚記起今晚确實有戰情簡報,混沌的思緒被這個借口輕易說服。
但仍懷着一絲警惕,罵罵咧咧地走過來,手槍垂在腿側,另一隻手粗暴地拽開門鎖:“最好真是要緊事——“
門縫裏漏出的走廊燈光中,站着個挺拔的身影。萊克眯起酸脹的眼睛,還沒看清對方的面容,先嗅到了夾在古龍水裏的血腥味。
這個認知像冰錐般刺入他昏沉的大腦,可已經太遲了——黑影擡起的右手閃過一道銀光。
萊克瞳孔驟然收縮,肌肉記憶讓他在瞬間擡臂扣動扳機——
“咔!”
擊錘空撞的輕響讓他渾身血液凝固。媽的,保險沒開,酒精麻痹的神經在這一刻清醒了半分,但已經來不及了。
那道銀光如毒蛇般切進他的視野,快得幾乎拉出殘影。
萊克猛地後仰,那道銀光幾乎貼着他的鼻尖劃過,帶起的勁風刮得他臉頰生疼。他踉跄着撞翻身後的茶幾,玻璃器皿砸在地上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黑影如鬼魅般欺身而上,刀光在昏暗的燈光下劃出緻命的寒光。萊克一個側滾翻躲過第一擊,第二刀卻已經接踵而至,快得讓他呼救的聲音硬生生的咽了回去,他猛地把手中的槍砸向對方的面門。
“操“黑影低咒一聲偏頭閃避,動作卻絲毫未減。刀光橫向掃來,萊克感到肋下一涼,睡衣立刻滲出一道血線。
他借着酒櫃的支撐飛起一腳,正中對方持刀的手腕,手中輕巧的刀光被踢飛了出去。
但襲擊者的攻勢絲毫未減。一記肘擊重重砸在萊克胸口,他悶哼着撞上牆壁,眼前金星亂冒。
模糊的視線裏,那個身影已經又撲了上來。
右拳帶着風聲襲來,萊克矮身躲過的同時摸到了酒櫃裏的蘇格蘭威士忌。他掄起酒瓶狠狠砸在對方頭上,玻璃爆裂的瞬間,濃烈的酒精味混着血腥氣在空氣中炸開。
可對方根本沒有在意,攻勢快如閃電,又一片寒光亮起,不知道從哪又摸出了一把刀。
萊克本能地後仰,可對方的動作更快——冰冷的刀刃閃電般地劃過他的咽喉,刀鋒帶出一線猩紅。
“呃——!”萊克喉嚨裏擠出一聲悶響,手指痙攣地摳住衣櫃,指甲在木頭上刮出幾道白痕。他瞪大眼睛,終于看清了陰影中的那張臉——
“劉東。”
這個本該離開科威特的人。
劉東的眼神冷得像冰,手腕一擰,刀刃在萊克的喉管裏橫轉半寸,徹底切斷了他的掙紮。萊克的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随後像被抽走骨架般軟倒下去。
劉東一把扣住他的肩膀,動作輕緩地将屍體放平,避免發出任何聲響。鮮血在地毯上洇開一片暗色,空氣中彌漫着濃重的鐵鏽味。
旁邊的屋子,那兩個醉醺醺的軍官仍在吵嚷,根本沒人注意到這裏玻璃瓶和茶幾碎裂的聲音。
劉東扯起床單擦了擦頭上的血迹,說不疼那是假的,威士忌的酒瓶本就比國内的啤酒瓶子質地堅硬,砸在頭上也絕非普通人能受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