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點小傷在劉東受過的傷中算是最輕的,可以忽略不計,甚至都算不上受傷,忍一忍就過去了。
伸出手來把萊克死不暝目的雙眼抹下,臉上露出一絲苦笑說道“何苦呢,非要動我的女人”。
他關掉屋内的燈,躺在萊克的床上閉上眼睛靜靜等待時間,完全沒有在意地闆上還有一具屍體相伴,在Y南前線打的最艱苦時,身邊經常是成堆的屍體,所以根本不拿這當回事了。
看了看腕上的百達翡麗,時間剛好是晚上的十點半,離他預定的淩晨四點的行動時間還有五個半小時。
對,他就是選擇在淩晨天快要亮的時候,那時候也是人最困倦的時候,哨兵也因爲天色将明而放松警惕,是行動的最好時機。
而行動也是準備潛入加強攻,他的目标直指三樓的信息化處理中心,那有警衛,有值班人員,想要偷偷的搞到想要的東西比登天還難,所以隻有硬搶。
劉東在黑暗中靜靜呼吸,血腥味混合着威士忌的酒精味在房間裏發酵。腕表的夜光指針一格一格挪動,像鈍刀切割着時間。
淩晨三點四十分,床墊發出細微的咯吱聲。他翻身坐起時,太陽穴突突跳動,頭上的傷處傳來一陣鈍痛。地闆上萊克的屍體已經僵硬,在月光下呈現出大理石般的青白色。
而更加詭異的是,本來被劉東抹平的眼睛不知道什麽時候又睜開了,死灰色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天花闆。
換作是普通人早吓得屁滾尿流,魂飛魄散了,可是劉東膽子大的出奇,根本沒在乎,反而過去踢了屍體一腳“艹,執念真深,看來你說的那個林晚是真的,有機會我一定去替你看看她,告訴她你的思念,你可以安心的走了”,說完又把他的眼睛抹了下來,而這一回萊克再也沒有睜開。
轉身從樓梯下了樓,一樓的警衛睡的正香,進進出出的根本沒什麽顧忌,畢竟這裏隻是臨時的軍官宿舍,不是什麽重要的軍事目标。
淩晨三點五十五分,劉東站在聯軍總部對面樓的陰影裏,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夜風裹挾着風沙拂過他的面頰,他眯起眼睛,遠處聯軍總部的輪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現。三四層樓的窗口都亮着燈光——那正是信息化處理中心和通訊部門的值班室。
他活動了下脖頸,骨骼發出輕微的脆響。右肩的舊傷在幹燥的空氣中隐隐作痛,他從兜内摸出幾塊早就買好的餅幹嚼了幾口。
“該走了。“他無聲地對自己說,将餅幹包裝紙塞回口袋。即使在這種時候,劉東依然保持着養成的習慣——不留任何痕迹。
宿舍樓到總部圍牆之間是五十米的開闊地,白天的時候停滿了各聯軍高級官員的轎車,此刻卻是空蕩蕩的,隻有角落裏的兩輛裝甲車和一輛卡車。
劉東早就摸清了巡邏規律和哨兵的盲區,此刻他像一隻夜行的貓,貼着牆根快速移動。
在距離圍牆十米處,他突然刹住腳步。一束強光從右側掃過,劉東立即貼地翻滾,藏進一個樹後的陰影裏。探照燈的光柱在陰影邊緣停留了兩秒,又懶洋洋地移開。
“提前了七分鍾…...“劉東盯着腕表皺眉。院外的巡邏隊巡邏時間有變,這意味着他精心計算的時間表需要調整。
而白天觀察的時候也知道總部大院的院牆也拉上了鐵絲網,對,是鐵絲網而不是電網,聯軍就要撤軍了,長官們也知道廢那事沒用,但表面的工作總是要做的,都是那場火鬧的。
巡邏隊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靴底摩擦砂石的聲音消融在夜風中。劉東數完最後一聲心跳,猛地從陰影中蹿出。
他的動作迅捷如豹,三步助跑後縱身一躍,右手穩穩的扣住牆沿。肌肉繃緊的瞬間,肩胛骨傳來熟悉的刺痛——那是三年前子彈留下的舊傷在抗議。
他咬牙發力,整個身體懸空而起,左手已從腰間抽出早已準備好的鐵鉗。
鐵絲網在黑暗中下泛着冷光,劉東眯起眼睛,鉗口咬住最外側的鐵絲。随着一聲細微的“咔“,繃緊的鐵絲突然彈開,在寂靜中發出毒蛇般的“嘶——“聲。他立即停住呼吸,整個人凝固般挂在牆上。
寂靜無聲。
當探照燈再次掃來時,他已經将鐵絲網剪出個半米見方的缺口。斷裂的鐵絲像毒藤般蜷曲着,劉東攀着牆邊,一個引體向上翻進缺口。
身體擦過鐵絲網的刹那,右側衣袖突然被鈎住。他聽到布料撕裂的聲音,同時聞到淡淡的血腥味——有根倒刺紮進了小臂。劉東沒有停頓,像條脫水的魚般扭動腰肢,整個人從缺口滑落。
“艹,出師不利啊”。劉東整理了一下刮破的袖子,這是剛才他從萊克的衣櫃裏順出的軍服,稍稍有點緊巴。
腕上的手表指針指向4:05,遠處傳來站崗士兵的咳嗽聲。劉東緩緩從圍牆的陰影裏站定,趁着探照燈掃過的瞬間向大樓悄悄的摸了過去。
劉東剛摸到門邊,金屬門把手在掌心沁出一層涼汗。他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門——
一張黝黑的方臉正對着他,距離近得能數清對方下巴上的胡茬。警衛叼着的煙卷啪嗒掉在地上,火星四濺。
兩人同時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