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鋒的胸口像是被一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過,懊悔與憤怒在血管裏奔湧。
他早該想到——在這非常時期,從來就不存在真正的安全區。那些暗處的眼睛,或許從他們跳海那一刻起就死死咬住了他們。
組織上交待的任務讓他搞砸了,處分不處分的不說,主要是丢人現眼,再者如果對國家安全有影響,那他可就是千古罪人了。
“操!”他猛地一拳砸在岩壁上,碎石簌簌滾落。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戰鋒将包裹甩進洞内,反握匕首正要攀上藤蔓,頭頂卻突然傳來窸窣聲。
“找什麽呢?”沙啞的嗓音裹着海風飄下來。劉東正蹲在崖頂凸起的岩石上,左手抓着一條大魚,右肩還挂着條濕淋淋的漁網。被海水泡得發白的傷口結了層薄痂,随着他晃動的動作裂開細小的血珠。
戰鋒的瞳孔驟然緊縮。他盯着對方被夕陽拉長的影子,匕首在掌心轉了個圈:“你沒事——”
“我沒事,看見漁網就摸過去了。”劉東用漁網擦了擦身上的水,剛才他躲進了另一側的岸邊,洞裏的血迹都是故布疑陣。
“給你藥品,你自己處理一下吧”,戰鋒淡淡的說道,對方并沒有完全信任自己,處處防着他。
他理解這種行爲,對方身上的秘密任務必定非同小可,換作自己也是會這樣做的。
處理傷口劉東是輕車熟路,這幾處傷口都是擦傷,不算太重,唯一的就是右手的紮傷被倒刺生生的拽下去一小塊肉,直接影響了握槍的力度。
他隻是簡單的消消炎,便把藥品收好,晚上還有一場泳要遊,隻有等上了遊輪才能好好包紮一下。
劉東并沒有吃戰鋒帶回的東西,隻是拿過了一罐啤酒,盤腿坐在岩壁陰影裏,匕首尖挑着血絲未盡的魚片。
生魚片在刃口顫巍巍地晃動,帶着一股海腥味混鑽進鼻腔。他仰頭灌了口啤酒,喉結滾動時脖頸的擦傷裂開細線般的血痕,酒液順着下巴滴在衣服上,洇出深色痕迹。
戰鋒瞥見對方并沒有動自己帶回的食物也沒有在意,他拽過油紙包裹的燒雞大口吃了起來,一仰頭一罐啤酒“咚咚咚咚”的喝了進去。
戰鋒把空啤酒罐輕輕捏扁,随手塞進岩縫裏,此刻天色已經黑了下來。
他抹了抹嘴上的油漬,目光投向遠處隐約可見的碼頭燈火。
“碼頭多了很多西方人面孔,”他聲音低沉,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匕首柄,“連這片海灘也不見得安全。”
劉東的動作頓了一下,魚片懸在刀尖,血水緩緩滴落。他眯起眼,順着戰鋒的視線望去,遠處的海面上,幾艘快艇正無聲地巡弋。
“看來敵人是有些急了?”劉東嗓音沙啞,語氣裏沒有驚訝,顯然是早已料到這樣的結局。
戰鋒搖頭,眼神意味深長:“這并不是一股勢力,但目标應該都是你,難道你招惹的是多國部隊?。”
劉東冷笑一聲,把最後一塊生魚片塞進嘴裏,慢慢咀嚼,血腥味在口腔裏蔓延。他舔了舔嘴角,聲音低沉:“誰想要我這條命他都得付出一些代價。”
戰鋒點了點頭,沉吟了一會才說“我的任務是幫助你離開沙特,你想走哪條路我不管,但無論是誰想要你的命,他都得踩着我的屍體過去。”
劉東掃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黑漆漆的海面上,嘴角扯了扯:“謝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