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崽子…...“他猛地吸足一口氣,古銅色胸膛上的舊彈疤都鼓脹起來。右腿當年在Y南的槍傷開始隐隐作痛,但此刻反倒成了興奮劑。
劉東如魚一般在水底潛泳,他側頭換氣時,餘光瞥見戰鋒始終保持着半個身位的距離,那家夥甚至還有餘力沖他挑眉。
又遊出幾百米,肺裏火辣辣的刺痛感越來越重。劉東猛地鑽出水面朝岸邊望去——忽然,他瞳孔一縮。
在嶙峋的斷崖底部,海水常年沖刷侵蝕出一處凹洞,黑黢黢的洞口半掩在水面下,像一張微微張開的嘴。
他浮出水面,抹了把臉上的水珠,朝戰鋒打了個手勢。
戰鋒順着他的目光看去,眯起眼睛。那凹洞上方垂挂着茂密的藤蔓和海藻,像天然的簾子,而洞口附近的水流因爲暗礁的阻擋顯得格外平靜,幾乎看不出波瀾。
戰鋒喘着氣笑了,海水順着他的胡茬往下滴,“你小子眼睛倒毒。”
劉東沒吭聲,一個猛子紮下去,像條魚似的朝洞口潛去。戰鋒緊随其後,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嶙峋的礁石,借着浮力輕松滑入洞内。
洞内空間比預想的寬敞,潮濕的岩壁上爬滿藤壺和貝類,頭頂的岩縫裏透進幾縷陽光,在水面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劉東攀着一塊凸起的岩石爬上去,甩了甩頭發上的水,環顧四周——這裏高出水面半米多,幹燥的岩石形成天然的落腳點,而洞口外的視野一覽無餘,任何人靠近都會第一時間暴露,而遠方的碼頭卻曆曆在目。
好半天兩人都沒說話,氣氛略顯尴尬,出于紀律兩個人都不能互相打聽對方的身份和任務,戰鋒索性兩腿一伸“我先睡會,昨晚趕了大半夜的路實在是有些困了”,不一會就響起輕微的鼾聲。
見來人睡了,劉東避開他一些緊貼另一側的洞壁,保持了一個安全距離,在這特殊時刻,即使是自己人,在沒有确認對方真正的身份時,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時間過去了大概有一個小時,劉東的耳朵微微一動,在寂靜中捕捉到了幾不可聞的沙石滾落聲。
他猛地睜開眼,正對上戰鋒同樣清明的目光——那家夥壓根沒睡,輕微的鼾聲不過是幌子。
兩人同時屏住呼吸。崖頂的腳步聲變的雜亂沉重,靴底碾碎貝殼的脆響清晰可聞…...
“這鬼地方連個鬼影都沒有”。“倫敦腔裹着海風飄下來。
“方圓十公裏都搜遍了,這人難道是會遁地不成”,另外一個聲音忿忿的說道。
“走,再仔細捜搜”,腳步聲逐漸遠去,兩個人這才放下手中的匕首。
崖下的凹洞很隐蔽。從上往下看什麽也看不見,倒成了天然的安全屋。
直到好久以後,崖上再無動靜,戰鋒才開口問道“下一步怎麽辦?”
“還有八個小時我就走了”,劉東看了看表,從早上開戰到躲到崖底,已經是下午四點了,和馬強約定的時間還早。
“你走我的任務也完成了,借你光松松筋骨,找找以前的感覺,不錯不錯”,戰鋒沾沾自喜的說道。
“謝謝你”,劉東側了側屁股,他現在隻用半倆屁股坐着,那半倆屁股被子彈劃了一道血糟。
本來全身上下多處受過傷,唯有屁股是齊整整的,現在也被人幹了,弄得劉東最後一點體面也沒有了。
“我去搞點藥,順便打探一下消息,你在這裏等我”,戰鋒看着劉東身上的幾處傷口皺了皺眉,雖說都是擦傷,但被海水一泡難免會發炎。
“好,再搞點吃的”,劉東回答的很幹脆,也想借機看看對方是不是借機搞事情。
戰鋒點了點頭,身形如遊魚般滑入水中,連水花都未濺起多少,可見水性絲毫不遜色劉東。
他貼着崖壁潛行,直到确認遠離了崖洞範圍,才猛然上浮換氣。海面被陽光染成金色,他深吸一口氣,再次下潛,朝着遠處的漁村方向遊去。
兩小時後,天色已暗,海風漸涼。戰鋒背着鼓鼓囊囊的一包東西從崖頂探出頭來,繞了三個彎,周圍他已确認安全才敢直接上崖頂,再是再潛水回去身上的東西卻不行。
借着夕陽殘晖向下望去,藤蔓在崖壁上随風輕晃,他拽了拽,确認結實後,單手抓着藤蔓,另一隻手護着包裹,緩緩向下滑去。
包裹裏裝着藥品、繃帶、幹糧,甚至還有兩罐啤酒——可惜不是完全防水的,浸了海水的東西他可不敢給傷員用。
戰鋒輕巧地落回洞口,壓低聲音道:“哥們,有口福了,搞到點——”
話音戛然而止。
洞内空無一人。
戰鋒眼神一凜,匕首瞬間滑入掌心。他蹲下身,指尖拂過地面——沙土上有拖拽的痕迹,還有幾滴未幹的血迹。岩壁一側的苔藓被蹭掉了一塊,像是有人被強行拖走時掙紮留下的。
“媽的……”戰鋒咬牙低罵,目光掃向海面。潮水正在上漲,浪花拍打着崖壁,掩蓋了一切可能的聲響。他攥緊拳頭,指節泛白。
難道,有人發現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