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海?你瘋了麽!”劉東一把扣住洛筱的手腕,雨水順着他的眉骨砸在兩人交疊的指節上,“這是印度洋,不是海,現在風暴剛起來,浪頭比船舷還高——”
話音未落,一道慘白的閃電劈開雲層,照亮洛筱嘴角未幹的血迹。她猛地掙開劉東的手,奪過他掌心的槍,槍管在雨水沖刷下泛着冷光。
“難道在這裏等死麽,那也比被亂槍打成篩子強。”她嘶啞的嗓音混着雷暴炸響,“看見消防斧了嗎?我掩護,你去砍纜繩——”
“你站都站不穩怎麽掩護。”劉東去拽她後領,卻摸到一片黏膩——是血,混着雨水浸透了她整個後背。
洛筱已經借力滾到管道邊緣,槍口“砰砰”連發,将左側摸來的黑影逼退。彈殼彈在劉東腳邊,燙得甲闆上的積水滋滋作響。
“還剩六發子彈”她縮回管道後劇烈咳嗽,指縫間溢出的血絲被大雨瞬間沖散,“再磨蹭……咳咳……就等着給情報陪葬吧,跳下去或者還有一線生機。”
“好,就拼一把”,劉東有些汗顔,關鍵時刻自己還不如一個女人來的決斷,置之死地而後生。
他一挺身,握住了挂在船壁上的消防斧。
那把消防斧懸挂在鏽迹斑斑的艙壁上,斧刃在閃電的映照下泛着森冷的寒光。它的斧身厚重,通體漆黑,唯有刃口處磨得雪亮,雨水沖刷下,水珠順着鋒利的刃線滑落,無聲地墜入黑暗。
劉東一把抓住斧柄,金屬的冰冷觸感瞬間刺入掌心。斧頭比他想象的更沉,但重心極穩,揮動時帶着沉甸甸的殺伐之氣。他猛地一拽,斧刃劃過空氣,發出細微的嗡鳴,仿佛連雨幕都被它無聲地劈開。
又一串子彈釘在他們頭頂的管道上,火花濺進劉東的視野。他狠狠抹了把臉,在洛筱再度探身開槍的刹那箭一般沖了出去。消防斧在艙壁搖晃的陰影裏泛着紅光。
兩側的敵人剛被洛筱逼的退了回去,劉東已疾撲到了船舷旁。
他反手一斧劈向纜繩,斧刃切入纖維的瞬間,纜繩繃緊、震顫,随後“嘣”的一聲斷裂,像被斬首的蛇一般猛地彈開。救生艇在風浪中搖晃,随時可能墜入洶湧的海面。
劉東回頭看了一眼洛筱,她半跪在甲闆上,卻仍死死盯着兩側的敵人,臉上的雨水混着血滴落。
“走。”他低吼一聲,斧頭再次揮出,劈開雨幕,最後一根纜繩也被劈斷,救生艇應聲而落,“噗嗵”一聲掉進海裏。
洛筱突然暴起,槍口噴吐出最後幾道火舌。“砰砰砰——“子彈在雨幕中劃出熾熱的軌迹,将兩側蠢蠢欲動的特工逼得連連後退。彈殼叮叮當當落了一地,槍膛終于發出空響的咔嗒聲。
“走!“她一聲厲喝,猛地提氣縱身。一把抓住劉東的手,兩人十指相扣,縱身一躍,撲向漆黑如墨的大海。身後傳來漢斯将軍變了調的嘶吼:“攔住他們!快開槍。“
刹那間,十幾把槍同時開槍,火光四濺,打的欄杆噼啪作響。
劉東隻覺後背一痛,但臉上卻被濺上溫熱的液體,但轉眼間兩人就墜入了海中。
冰冷的海水瞬間吞沒了所有聲響。劉東在洶湧的海水中掙紮着浮出水面,手裏扣着的洛筱蒼白的臉在浪濤中若隐若現,而旁邊一個黑乎乎的東西搖搖晃晃,正是先掉下來的救生艇。
漢斯将軍暴怒地沖到船舷邊,雨水順着他的頭發不斷滴落。他一把奪過身旁特工的手槍,對着漆黑的海面瘋狂扣動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