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上校的眼神更冷了:“這份名單是經過嚴格審核确定的,每一個名字都經過反複斟酌,你是在質疑組織的決定?“
張宇的後背已經完全濕透。他看見副院長和王處長的臉色都變得異常嚴肅,而同學們投來的目光中,有驚訝,有幸災樂禍,更多的是鄙夷。
“不…...不是…...“張宇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他慢慢坐回座位,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他的手指死死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痛。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在不斷盤旋:怎麽回事,哪一個環節出了差頭?
楊上校的目光從張宇身上移開,擡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冷峻的聲音打破了教室裏的沉寂:
“現在是八點三十分整。”
他的目光掃過剛剛念到名字的學員,語氣不容置疑: “念到名字的學員,給你們半小時整理個人物品。打背包,着作訓服,九點整,操場集合。”
說完,他合上手裏的紙,目光如刀鋒般銳利地掃視全場,最後落在副院長和王處長身上,微微點頭示意。
“現在,解散。”
教室裏瞬間響起雜亂的腳步聲和低聲的議論。被點到名的學員迅速起身往外沖,生怕耽誤時間。
劉東剛站起來,就聽見身後傳來張宇咬牙切齒的低語: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而楊上校已經大步走向門口,皮鞋踏在地闆上發出沉穩的聲響,仿佛剛才的一切插曲都與他無關。
九點整,操場集合,時間,不等人。
王小磊幾乎是蹦跳着回到宿舍的,一進門就狠狠捶了下床闆,震得上鋪的灰塵簌簌往下掉。“老子中獎了!“他扯着嗓子嚎了一聲,吓得窗台上曬太陽的野貓“喵“地竄了出去。
他哼着荒腔走闆的小調,把搪瓷臉盆踹到床底下,軍用被子在他手裏甩得呼呼生風。背包繩還沒系緊就急着往肩上挎,結果繩結“啪“地散開,差點把自己絆個跟頭。
“瞧你這點出息。“劉東蹲在地上慢條斯理地收拾東西,頭也不擡地說,“總參機關那裏也未必清閑,聽說去年有個參謀加班加到胃出血......“他故意拉長了聲音。
王小磊正把膠鞋往背包上塞,聞言手一抖,鞋“啪“一下掉到劉東腳邊。“少唬人!“他梗着脖子反駁,總比去邊防哨所數星星強吧?“
“那……也對”,劉東笑了笑說道。
九點整,操場上,一輛吉普車和兩輛草綠色卡車早已停穩。楊上校背着手跨立在那,目光像探照燈般掃過兩排隊伍。
“稍息,立正”,上官朋作爲區隊長,列隊報告自然是他的活。
“上校同志,學員隊實習人員集合完畢,應到二十人,實到二十人,請指示”。
“稍息”,楊上校回了個軍禮。
“同志們”
“碰”,整齊的立正聲響起。
“你們的實習從這一刻起已經開始,下面我發布第一條命令,除背包和水壺洗漱用品外,每人帶一雙膠鞋,一套常服,其餘的全部扔下,兩分鍾後登車。
楊上校的話音剛落,隊伍裏頓時炸開一片低低的抽氣聲。王小磊的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手不自覺地攥緊了鼓鼓囊囊的網兜——裏面還塞着他攢了半年的《無線電》雜志和母親織的毛線手套。
隊伍裏不知是誰小聲嘀咕了一句:“這……全扔了?”聲音雖輕,卻在寂靜的操場上格外刺耳。楊上校的目光“唰”地掃過去,那人立刻繃直了脊背,再不敢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