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命令就是命令,根本不容質疑,連一秒鍾的猶豫都是多餘。
“執行!”楊上校的聲音像刀劈下來。
下一秒,衆人腳下的空地上“嘩啦啦”堆起一座小山——搪瓷缸、筆記本、撲克牌、甚至還有幾本卷了邊的武俠小說,全都被主人咬牙甩了出去。
王小磊閉着眼把網兜一揚,雜志“嘩”地散了一地,風一吹,書頁“嘩啦啦”翻動,像一群撲騰的鴿子。
“十人一車,登車”,命令簡單幹脆,十足的軍人作風。
卡車上隻有兩個箱子,上面上着鎖,貼着密封條,誰也不知道是什麽。其餘的隻有光秃秃的廂闆,但還算幹淨。
卡車在颠簸的土路上搖晃前行,篷布把車廂罩得密不透光,隻從縫隙裏漏進幾縷細弱的光線。
劉東蜷在角落裏,膝蓋頂着前排人的背包,膠鞋底沾着的沙礫在鐵皮車廂上磨出“沙沙“的聲響。
十個人一個車廂也還算寬敞,擠吧擠吧都能躺下,隻是二十名學員中的五名女生都在這個車上,幾個男學員也沒好意思躺下,就這麽倚着背包靠着。
“這方向……不像是往總參啊?我們好像在往南走。“有人壓低嗓子問。沒人接話,隻有發動機的轟鳴在密閉的空間裏回蕩。劉東摸出水壺抿了一口,水早被晃得溫熱,帶着一股橡膠味兒。
突然一個急刹車,衆人猛地前傾,不知誰的水壺“咣當“撞在車架上。篷布外傳來楊上校的喝令:“五人一組,樹林裏解決,休息五分鍾!
王小磊跳下車時眯起眼——正午的太陽白得刺目,路旁是望不到頭的馬尾松,連個路标什麽的也沒有。
“這是什麽鬼地方啊,連個人也沒有”,他嘟嘟囔囔的說道,擡頭看時幾個女生已經牽着手往樹林深處走去。
“區隊長,咱們這是去哪啊?”一個學員解完手正好看到上官朋在那抽着煙就問道。
上官朋叼着半截煙,也是一臉懵逼的狀态,眯着眼望向遠處蜿蜒的公路,煙灰簌簌地落在皺巴巴的作訓服上。
他撓了撓剃得發青的頭皮,喉結滾動兩下,到底沒吐出半個字來——那表情活像被人塞了一嘴黃連,苦得發懵。
區隊長跟着去實習,這是軍校裏從未發生過的事,而且事先院裏也沒跟他打招呼,具體啥情況他也兩眼一抹黑。
劉東從身邊過去,他也根本沒有想到始作俑者就在他的身邊。
“全體登車“楊上校的喊聲刺破燥熱的空氣。
“來,吃飯了,每人一份啊”,開車的司機是個上士,他們兩個人輪換着開。
他從車前面拎過一袋面包和幾根火腿腸扔在車廂裏。
陳默悄悄的問了一聲“班長,咱們這是去哪?”
上士斜了他一眼,理也沒有理他,倒給他弄了個大紅臉。
衆人拿着面包和火腿腸就着自己水壺裏的水吃了起來。
張小睿擠了擠湊到劉東跟前把火腿腸遞給他,“劉東,我吃不下這麽多,這個給你”。以前沒人在旁邊她都是喊劉東哥哥,現在人多她可就張不開嘴了。
“吃不下就留着,半夜餓肚子的時候吃”,劉東笑呵呵的說道。
“半夜恐怕到地方了,睡覺的時候餓肚子也感覺不到”,王小磊大口吃着火腿腸十分香甜的樣子。
“哦,我們還要走那麽久啊?”張小睿直覺中感覺到劉東一定知道些什麽。
“我也不知道要走到什麽時候,瞎猜的,以防萬一”,劉東淡淡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