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昂起頭望了望天空,夕陽西下,晚霞映的天邊一片通紅,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會錯了意,他能來,純屬劉東有意爲之。
突然聽見背後傳來金屬落地的脆響——是高娜的彈夾掉在了地上,黃澄澄的子彈滾進落葉堆裏。
“全體都有!“他的吼聲驚飛了樹梢的飛鳥。十九名學員條件反射般繃直了脊背,那些歪斜的槍管終于勉強排成了直線。
王小磊還在擺弄生鏽的保險栓,被身旁的陳默用手肘狠狠頂了下肋骨。陽光從上官朋的帽檐斜切下來,在他鼻梁上投出一道鋒利的陰影。
“現在開始生火做飯,認識野菜的去采一些,其他的人撿一些幹柴,立即行動”。上官朋是要和時間賽跑,要不然一會天黑了什麽也看不見。
很快樹林外就升起了幾個火堆,好在現在發放的新式水壺都是可拆卸的,外面的那層剛好當作飯盒。
一盒盒大米粥混雜着野菜,撒上點鹽巴倒也香味撲鼻,讓饑腸辘辘的學員們精神一振。
吃過飯天色已經黑了下來,茂密的森林顯得黑黝黝的,膽小的女上臉上已經露出了怯意。趙雪怯生生的問上官朋“區隊長,我們是要在這露營吧,明天早些走,晚上林子裏這麽黑,好吓人呢”。
上官朋皺了皺眉,顯然也覺得很麻煩,這麽多學員,一點野外生存常識都沒有,這要是鑽進去出了什麽意外可怎麽辦?
“不行,必須立刻走”,正在他一籌莫展的時候劉東突然說道。
“啊,劉東,你什麽意思啊?”趙雪惱怒的說道。
“沒什麽意思,這個時間叢林裏的動物還沒有回巢,看見人多會自動躲開,等到早上的時候它們正在睡覺,要是有猛獸被驚擾了可不好,再說,後半夜露水大,早上行走的時候很不方便,我們的衣服和被子都會被打濕。必須等到陽光升起才能行動,所以我們要把時間往前搶,前半夜趕路,後半夜露水起來再休息”。
“劉東說的很對,我同意立刻出發,我們的時間不多,必須連夜行動,把時間往前搶”,上官朋贊同的說道。
“可是,區隊長,我們連手電都沒有,晚上漆黑一片的啥也看不見,這山可怎麽走啊?”又一名學員抱怨的說道。
“如果真的是在戰場上,敵人是不是會等你看得見的時候再打?一會我在前面開路,上官隊長押後,你們跟着我,把毛巾都拿出來系到前面人的背包上用手拽着,堅決不能掉隊”。劉東一邊吩咐着一邊也拿出了自己的毛巾。
“按劉東同學說的做,執行命令”,上官朋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看劉東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便放心的把帶路的任務交給了他。
“我們出發”,不一會,劉東看到月亮升起,便站了起來。
衆人排成一列,像一條沉默的蚯蚓鑽入漆黑的叢林。
潮濕的腐葉在腳下發出黏膩的聲響,每個人都緊緊的拉着前面人背包上的毛巾,生怕一松手就跟不上隊伍了。
劉東的輪廓在樹影間時隐時現,他用刺刀撥開垂落的藤蔓時,月光偶爾會從樹冠的裂縫漏下來,顯得叢林裏并不是那麽黑。
隊伍在幽暗的樹影間緩慢穿行。月光被層層疊疊的枝葉切得支離破碎,腳下的腐殖土像吸飽水的海綿,每一步都陷進令人不安的柔軟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