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上校滿意地點點頭,轉身走向那兩個木箱命令上士司機說道“打開”。
随着“咔嗒“一聲脆響,生鏽的合頁發出刺耳的呻吟,箱蓋掀起的瞬間,一股濃重的槍油混着鐵鏽味撲面而來。
“每人一支56式沖鋒槍,一個彈夾,二十發空包彈。“楊上校的話讓隊列裏響起細微的騷動。
劉東看見箱子裏堆着的槍支非常陳舊,磨損的很厲害,有些槍托上還帶着明顯的砍痕,準星歪斜的也不在少數。
他接過遞來的槍時,指尖蹭到槍托上一道深深的劃痕——這分明是拼刺刀時留下的痕迹。
瞬間他就明白了,這些槍都是前幾年和黃皮猴子打仗時淘汰下來的,連刺刀都鏽的不像樣子。
第二個箱子打開時,王小磊忍不住“啊“了一聲。鏽迹斑斑的彈夾互相碰撞着,不少彈簧已經失去彈性,黃澄澄的子彈從縫隙裏漏出來。
“這麽破啊”,有的學員小聲嘟囔着。
楊上校用皮鞋尖踢了踢箱子:“别挑三揀四,隻要你們實習成績合格,會有更好的裝備給你們,現在……隻有這個。“
“下面發放這五天的給養”,楊上校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當幾個上士駕駛員開始分發給養時,整個隊列像被潑了盆冷水。張小睿盯着掌心裏那袋不足拳頭大的大米,鹽巴更是少得能數清顆粒。她下意識摸了摸空蕩蕩的褲兜——昨晚剩下的半截火腿腸早被吃掉了。
這可是八十多公裏的密林,而不是平坦的馬路,光走出去就得兩天兩夜。
“報告“,上官朋突然立正,“八十公裏亞熱帶叢林,這些補給是否......“他是區隊長,也是學員們的頭,隻能由他硬着頭皮來說。
“覺得不夠?“楊上校冷笑打斷他,從兜裏掏出個壓縮餅幹,在衆人灼灼目光中慢條斯理啃了一口,“紅軍長征時,一個營分食一袋炒面。現在你們每個人有五百克大米,一百克鹽巴,我覺得你們都幸福得冒了泡,難道還不滿足麽?“
“呃……”,整個隊伍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知道,困難才剛剛開始。
“五天後的這個時間,我會在扶綏地區郊外等你們,過時不候,如果沒到,你們就自行返回軍校吧。”說完十分潇灑的轉身離開。
大家都注意到楊上校的皮鞋锃亮如新——這位首長顯然沒打算跟他們一起進山,坐上車一溜煙的開走了。
張小睿正用繩子把米和鹽袋系在腰上,陽光照得她手背上纖細的血管分毫畢現。遠處傳來王小磊崩潰的嘟囔:“這破槍…...連膛線都磨平了......“
“這山可怎麽過啊?”陳默呆呆地望着茂密的叢林心裏一點底也沒有。
山風卷着腐爛的樹葉味灌進領口,劉東淡淡的說道:當兵嘛,就是學會把不可能變成可能。他用力拉了下槍栓,鏽住的機匣發出令人牙酸的“咔“聲。
而女學員高娜嘟起嘴巴悠悠的說道“這一斤大米看來是包括今天的晚飯了”,衆人這才察覺到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而有的人肚子已經咕噜咕噜的叫了起來,面包根本不扛餓啊。
上官朋深吸一口氣,皮鞋在潮濕的草地上碾了半圈。他望着揚長而去的吉普車尾燈,現在好像明白了院裏爲什麽派他來了,如此嚴格的實習科目,沒有他這個區隊長鎮場子,這幫學員必将群龍無首,無所适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