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東手中的的沖鋒槍幾乎在同一時間擡起,食指扣在扳機上繃出青筋。
“不準動,你們是什麽人?“對面領頭的壯漢低吼,滿是汗漬的臉上露出一雙鷹隼般的眼睛。他們穿着與昨日巡邏隊相同的迷彩服,但槍卻是和劉東他們一樣的五六式。
“我們是拉練的學員”,劉東垂下槍口淡淡的說道。
“哦,我們是守備三師的,正在巡邏”,對面的幾個人也松了口氣,槍口同樣下垂,但劉東注意到他們的食指卻并沒有離開扳機處。
“又遇到巡邏隊了?”,其他的學員紛紛從叢林裏鑽出來,最後才是殿後的上官朋。
“對,我們是守備三師的巡邏隊”。對面的壯漢和藹的笑了笑,目光從上官朋和學員們的肩章上一一掠過。
“咦,我們昨天也遇到你們的巡邏隊了,也是四個人”,高娜邊說邊從脖子上摘下拷着的沖鋒槍。
“哎,小姑娘,你摘槍時注意點,槍口别對着我們,當心走火了”,對面壯漢看到高娜手忙腳亂的樣子連忙提醒道。
“嘻嘻,怕什麽,我們這裏裝的都是空包彈,不像你們手裏是真家夥。哎,昨天那夥巡邏的拿的可是八一杠,你們怎麽還會用破五六啊?”高娜口無遮攔的說道。
“哦,八一杠剛列裝部隊,還沒有輪到我們呢”,對方淡淡的說道。
劉東分明看到對方在聽到他們槍裏沒有實彈的時候瞳孔驟然一縮,心裏不禁犯起了嘀咕。
“班長,你們是演習部隊的麽?”一個學員興沖沖的問道,這裏快走出去了,應該是快到演習區域了。
“對,我們是演習部隊的,你們不要再往前走了,那邊封鎖了過不去”,對方簡單的說道。
“好了,我們向西繼續前進”,上官朋和對方擺了下手說道。
“再見,注意安全”,壯漢笑呵呵的也擺了擺手。
“你們先走,我撒泡尿”,劉東讓開路故意落在後面,他心裏隐隐覺得有些不對。
隊伍魚貫而行,學員們陸續從巡邏隊身邊經過。劉東故意放慢腳步,落在最後,目光看似随意地掃過那四人仍然手扣扳機的動作。 他們絲毫沒有放松的迹象。更奇怪的是,那個壯漢雖然臉上挂着笑,眼神卻始終緊盯着隊伍,像是在數人頭。
當他經過最後一個人時,鼻翼忽然微微一動——一股淡淡的狐臭味鑽進鼻腔。那味道像是某種魚腥混合着腐爛的氣味。
“班長,你家哪的,我看你有些面熟,和我一個戰友很像,你們不會是哥倆吧?”劉東停下腳步笑呵呵的問道。
“我家……,我家是江西的”,對方猶豫了一下說道。
“江西的,太巧了,我那個戰友也是江西的,但你們的口音好像不大一樣”,劉東興奮的說道。
“張彭,别說了,我們得出發了”,領頭的壯漢急忙說道。
“噢,我得走了,我們排長叫我了”,那個人急忙說道,然後拔腿就走。
“班長,别走啊,你說說你是哪個城市的,沒準真和我那個戰友是親戚呢?”劉東一把攬住對方的胳膊。
“下回再聊”,對方一把掙開慌忙說道。
“那好吧,下次一定啊班長”。劉東擺了擺手說道。
“一定”,對方也擺了擺手。
“擦棉别”,劉東随口說道。
“擦棉别”,那個人也随口回了一句,但說完自己頓時一愣,剛反應過來時,劉東的刺刀已閃電般的刺來。
原來劉東說的“擦棉别”是Y南話再見的意思,而對方也随口回了一句Y南話。
之所以讓劉東産生懷疑,還是因爲這個人身上的體味。Y南人地處熱帶地區,汗腺特别發達,而日常的飲食也和華國不同,所以很多人都有怪異的體味,這一點和Y南人打過無數次交道的劉東身有體會。
所以他才用Y南話試探了一下,這一招還是剛參戰時在境外壩北地區的時候,小分隊遇到溪山團的人,對方也是故意試探的一句話讓劉東他們暴露了。
劉東的刺刀閃電般刺出,寒光一閃直取對方咽喉。多年的叢林作戰經驗讓他的動作快得幾乎成了一道殘影。
但對方顯然也不是等閑之輩,敢深入華國境内的也絕非庸手。
他在千鈞一發之際猛地後仰,刺刀堪堪擦過他的下巴,帶出一線血珠。同時他右手已經閃電般擡起,56式沖鋒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指劉東胸膛。
“艹!“劉東渾身汗毛倒豎,幾乎是本能地擰身閃避。他的膠鞋在濕滑的苔藓上打了個滑,整個人向右側傾斜。
“哒哒哒!“
三發子彈擦着他的左肩呼嘯而過,灼熱的氣流燙得皮膚生疼。劉東能聞到火藥味混合着對方身上那股特有的Y南人汗酸味——。
“快跑,這不是演習,不是演習!“
劉東的吼聲在叢林中炸開。他一邊喊一邊就勢翻滾,右手已經拔出腰間的手槍。潮濕的腐葉沾滿了他的迷彩服,但他顧不上這些——因爲其餘的三個人也同時舉起了沖鋒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