壯漢叫阮昌吉,是Y南第二軍區邊防第七團特務營的一名中尉。兩國停戰已經将近一年,除了前一年那位醉酒的團長莽撞的發動過一次攻擊後再也沒有發生過戰鬥,兩國的邊防部隊也相繼後撤了一段距離。
戰争雖然停止了,但兩國相互之間的滲透偵察卻從未停止。誰也不知道哪一天會風雲再起,刀槍相見。未雨綢缪,必須把工作做到前頭,所以對方境内的所有軍事動作都是他們急需知道的情況。
阮昌吉喘得肺都要炸了,喉嚨裏泛着血腥味。他自诩是Y軍特工隊的頂尖好手,在這片叢林裏執行過七次滲透偵察任務,每次都能把追兵耍得團團轉——可這次身後那個身影簡直像索命的惡鬼,如影随形,如附骨之疽怎麽也甩不掉。
他猛地一個急轉,鞋子在濕滑的苔藓上打滑,差點栽倒。粗壯的手臂拽住一根藤蔓穩住身形,借勢蕩過一道溝壑,落地時故意踩斷一根枯枝制造假痕迹,随即閃身躲進一叢茂密的蕨類植物後。
“來啊,兔崽子……“他屏住呼吸,手指死死扣着沖鋒槍扳機。按照經驗,追兵最多十秒就會順着假痕迹沖進溝裏——那是他布置過無數次的死亡陷阱。
可預想中的腳步聲遲遲沒來。
一滴冷汗順着他的太陽穴滑下。突然,右側灌木傳來“咔嚓“一聲輕響——
“砰!”
子彈擦着他耳畔掠過,打穿身後樹幹。阮昌吉驚得渾身汗毛倒豎,連滾帶爬地撲向另一棵樹。見鬼,那家夥根本沒上當,反而悄無聲息地繞到了他側翼。
“媽的……“他啐出一口血沫,發狠掏出一顆手雷往後一抛,爆炸的氣浪掀飛了半片灌木叢。
借着煙霧掩護,他像頭受傷的野豬般埋頭猛沖,作訓服被荊棘撕成布條也顧不上了。
“這不可能”。
阮昌吉在心裏咆哮。當年Y南第二軍區比武,他負重三十公斤還能甩開整個特工連,現在卻被追得像條喪家犬。
身後那個幽靈般的腳步聲始終保持着固定頻率,甚至越來越近——對方連呼吸節奏似乎都沒亂。
“呼……呼……“
肺裏火燒火燎地疼,他第一次痛恨自己190斤的壯碩體型。當跨過一條小溪時,他絕望地聽見身後水花聲幾乎與自己同時響起。
陰魂不散!
“拼了”
阮昌吉心中火起,猛地回身朝身後扣動扳機——
“咔!”
子彈卡殼的聲音讓他瞳孔驟縮。
幾乎同一瞬間,身後那個如影随形的身影也本能地閃向一側,卻在聽見這聲脆響時硬生生刹住動作。
兩人隔着四米多的溪流對視,劉東手裏的手槍機擊同樣大張着——彈匣早已打空。
阮昌吉絕沒有想到,身後的這個人并不比他好過多些。
别看劉東穩穩的站在那,但他每一次試圖吸氣,那幹涸緊縮的喉嚨便是一陣窒息般的痙攣,似乎連空氣本身也成了滾燙的烙鐵,燙得他喉頭緊縮、淚水漣漣。
而肺葉更是沉重得如同灌滿了鉛水,每一次呼吸擴張都艱難地撞擊着肋骨,承受着被撕裂的劇痛。
他甚至幾度想要放棄,但心中又有無數個念頭,絕不能讓侵入我國境者全身而退。
“狗娘養的……”阮昌吉獰笑着摸向腰間的馬卡洛夫手槍,卻見劉東突然暴起,一腳鏟起一片溪水劈頭蓋臉潑來。混着泥沙的水幕中,一道寒光撕開水霧直刺他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