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
阮昌吉橫槍擋住了這一刺,順勢吼叫着掄起沖鋒槍砸向劉東太陽穴,卻被對方偏頭讓過,槍托重重磕在肩胛骨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
而劉東手裏的刺刀也在阮昌吉的左肋下刺了進去。
兩人同時踉跄後退,又同時撲向對方。劉東的刺刀早已甩飛,兩人沾滿泥漿的作訓服糾纏在一起,像兩頭不死不休的野獸滾進溪流。
阮昌吉仗着體重優勢将劉東壓在身下,鐵鉗般的大手掐住喉嚨往水裏按:“去死吧華國佬,讓你再追我,讓你再追,你也不看看老子是誰,老子是Y南最強的勇士……讓你追。”他呼地揚起一拳砸在劉東的臉上。
泛着血沫的溪水灌進鼻腔,劉東的掙紮越來越弱。就在阮昌吉露出勝利笑容的刹那,突然覺得肋間一涼——
不知何時一隻匕首已經捅進他第三根肋骨間隙,刀尖精準地挑斷了膈神經。阮昌吉的獰笑凝固在臉上,他不可置信地低頭,看見自己的血正順着刀槽噴湧而出,把整條溪流染成淡紅色。
“你不是……學員?……”他跪倒在溪水裏,最後聽見的是自己肺葉漏氣的嘶嘶聲。劉東抹了把臉上的血水,撿起漂在水面的帽子甩了甩:“你們教官沒教過?搏命的時候——”
“話别太多。”
劉東踢了一腳浸在水中漸漸冷卻的屍體,一伸手摘下了對方的手槍。
擺弄了兩下卻發現是老毛子造的手槍,雖然性能可靠,但結構簡單,造價低廉,隻适合自衛和近戰。
鼻腔“哼”了一聲,便扔在屍體旁轉身返回。
既然越境過來偵察,想必身上沒有任何有價值的東西,與其浪費時間,不如盡快返回,王小磊中了一槍,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林間的腐葉被踩得咯吱作響,上官朋咬着牙攥緊擔架。王小磊後背的毛巾早已被血浸透,每颠簸一下,擔架上的人就會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聽得隊伍裏每個人都心頭揪緊。
身後的陳默喘着粗氣,汗水順着額角往下淌,他甩了甩頭,隻恨自己腳下再快些,能早一秒把人送到醫院。
如果二鐵子看到這個情景,一定會想起幾年前他擡着劉東狂奔的情景。
就在隊伍轉過一道山脊,眼前的叢林突然晃動起來。“不許動!”幾聲厲喝猛地炸響,緊接着無數支黑洞洞的槍口從灌木叢後探了出來,陽光照在槍身上,泛着冷硬的光。
隊伍瞬間僵住,走在最前面的年輕學員臉色驟白,手裏的沖鋒槍不受控制地抖了起來。剛才突發的槍戰情景在腦海中浮現,腦子一熱,手指竟扣向了扳機。
“住手!”上官朋眼疾手快,幾乎在對方動扳機的瞬間,一把抓住了槍管,猛地向上一擡。
“哒哒哒——”一串急促的槍聲劃破林間,子彈全都朝着天空射去,驚得枝頭的飛鳥撲棱棱四散而逃。
學員還在發愣,上官朋已經将他的槍按了下去,壓低聲音怒喝:“瘋了?看清楚再開槍。”
話音剛落,對面的叢林裏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群穿迷彩服精悍的戰士動作快得像獵豹,轉瞬就撲到了近前。
冰冷的槍管瞬間抵住了衆人的腦袋,金屬的涼意順着頭皮往脊椎裏鑽,連呼吸都仿佛被這股壓迫感凍住。
“同志,自己人”,上官朋沉着地說道,這般大規模出動的部隊絕不可能是越境過來的特務了,一定是附近的演習部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