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濤更是張大了嘴巴,他比誰都清楚,沒有樣闆能刻得這麽快、這麽肯定,除非……除非他早已将那圖案的每一個細節,都爛熟于心。
他們哪裏知道,作爲情報口的特勤,劉東專門學習過一段時間的雕刻。而情報工作複雜多變,僞造證件什麽的更是常事。
十幾分鍾後,劉東拿着蘿蔔印章左右看了看,又端詳了一會問道“有沒有印泥試一試看看”。
“還好,我帶了”,上官朋急忙從挎包中拿出印泥。這幾張介紹信和印泥還是他出發時臨時起意帶着的,沒想到真派上用場了。
蘸好印泥,劉東端端正正的在介紹信下邊用力按了按,随後拿開印章一看“華國人民解放軍總參謀部 訓練管理部”的印章躍然紙上。
“哇……好厲害啊劉東”,幾個人驚歎的說道,眼裏全是佩服的目光。
第二天早上,吃過早飯的學員隊告别團裏的領導,排着整齊的隊伍出了營區。
昨晚睡的好,今早吃的飽,又都穿上了嶄新的軍裝,整個隊伍士氣特别高昂。
“區隊長,我們直接奔紅軍的防區麽?”陳默走在隊伍的最前面問道。
“對,我們的時間有限,不能兜圈子了”,上官朋點頭說道。
隊伍沿着蜿蜒的土路行進,南方的日頭越來越毒辣,汗水浸濕了嶄新的軍裝。起初高昂的士氣,随着一公裏又一公裏的寂靜路途,漸漸被焦灼和疑惑取代。
視野裏除了農田、山丘和偶爾掠過的飛鳥,再無他物,更别提紅軍防區的半點影子或聲響。
上官朋眉頭緊鎖,不斷對照着指北針,嘴裏低聲嘀咕着:“方向沒錯啊……按道理早該接觸到他們的前沿哨了。”
陳默擦着額頭的汗,語氣有些發蔫:“區隊長,這紅軍别是知道咱們要來,故意躲起來了吧?這都一上午了,十幾公裏出去了,跟走進了無人區一樣。”
太陽升到頭頂,陽光炙烤着大地,隊伍裏的喘息聲沉重起來。無奈之下,上官朋擡起手,示意停止前進。
“全體都有,原地休息。前面那片小樹林,我們進去歇腳,補充水分,解決午飯。”
學員們如蒙大赦,快步鑽進那片不算茂密卻難得陰涼的小樹林,紛紛卸下背包,一屁股坐在地上,拿出水壺和從守備團帶的幹糧吃了起來。
劉東落在後面,習慣性地觀察了一下樹林的入口和大緻環境——樹木分布均勻,視野尚可,是個适合短暫休整的地點。他跟着大家走進去,找了棵看起來敦實的樹幹,準備倚靠着坐下。
然而,就在他的身體即将放松下沉的刹那,他的動作猛地停頓了一下,像是電影畫面被驟然按了暫停鍵。
他突然感覺到一絲不安,目光在這一瞬間變得極其銳利,飛快地四下一掃。
——從左側地面幾片似乎被非自然力量壓斷的枯枝,到右側一棵樹幹上高度可疑、并非動物蹭刮造成的新鮮擦痕,再到前方不遠處灌木叢中極其細微的不協調感——幾片葉子的朝向與周圍截然不同,仿佛被什麽東西謹慎地撥開後又未能完全複原。
所有這些細節在一秒内湧入他的大腦,經過偵察兵特有的、近乎本能的快速處理。
這一切的發生無聲無息。他的身體隻是極細微地僵滞了那麽一瞬,臉上的疲憊表情甚至都沒有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