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探出頭,對着下方焦急萬分的戰友們壓低聲音卻清晰地說道:“快,一個接一個,上。”
有了繩索借力,攀爬起來自然輕松得多。學員們精神大振,平日裏嚴格訓練的成果此刻展露無遺。
“女同學先上”,陳默低喊了一聲,此刻時間緊迫,也不是互相謙讓的時候了。幾個女學員仗着身輕,也是身手矯健,雙手交替抓握繩索,雙腳在岩壁上靈巧地蹬踏,借力上行。
崖下的隊員也絲毫不敢懈怠。他們迅速行動,用腳掃平地上的腳印,将鋪在下面的樹枝、踩倒的雜草盡力恢複原狀,盡可能抹去大隊人馬在此停留過的所有痕迹。
動作緊張卻有序,每個人都清楚,這細微的忙碌或許就能爲戰友多争取點時間。
學員們一個接一個順利登頂,崖上的人伸出手,默契地将同伴快速拉上平台。
就在最後幾名學員即将攀上時,叢林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清晰的樹枝斷裂聲!緊接着,遠處樹影開始不自然地晃動,隐約的人聲和雜亂的腳步聲正迅速逼近。
“快,快。”上官朋壓着嗓子催促最後一名學員,同時焦急地回頭望去——隻見十幾名紅軍士兵的身影已經出現在林間空地邊緣。
最後一名學員猛地被拉上崖頂。此刻,下方隻剩下上官朋一人,而最近的追兵已不足五十米。
來不及了,如果上官朋此時向上攀爬,必将會被發現。
電光火石之間,上官朋沒有絲毫猶豫。他猛地向上擺手,對着崖頂低喝道:“收繩,快點” 他的聲音非常堅定,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上官隊長” 崖上有人驚急低呼。
“執行命令。” 上官朋的語氣斬釘截鐵,同時猛地一推岩壁,身體借力向後躍出,并非向上,而是直接撲向側下方茂密的灌木叢。
幾乎就在他身影沒入濃密植被的同一瞬間,劉東咬着牙,用力一把将繩被包繩徹底拽了上來。繩索如同有生命的蛇,倏然間消失在崖頂。
就在一瞬間,紅軍士兵沖到了崖下,他們一眼就看到了陡坡下面瘋狂飛奔的人影。
“在那,向坡下跑了,呼叫對面的人進行攔截”,一連長望着下方急劇晃動的灌木叢中奔跑的人影輕蔑的笑了一下,這地方已被圍成了天羅地網,根本跑不掉。
崖頂面積狹小,不過方寸之地。十幾個人緊緊縮在一起,屏住呼吸,身體緊貼着冰冷的岩壁,連稍大一點的喘息都不敢發出。
劉東半跪在最外側,一隻手還緊緊攥着剛剛拽上來的背包繩,另一隻手無聲地按在剛剛爬上來的學員的肩膀上。
下方傳來紅軍士兵嘈雜的喊聲和奔跑時的聲響,近在咫尺,仿佛每一秒都像被拉長,凝固成令人窒息的緊張。
一連長帶着幾個兵在崖下剛才他們停留的地方停下。用腳踢了踢地面被粗略掃過的痕迹,又擡頭望向這片幾乎垂直的光滑崖壁。
“連長,不會有人能爬上去吧?”一個戰士問道。
“哼,你以爲他們是誰?。”一連長輕嗤一聲,語氣裏帶着十足的把握和一絲輕蔑,“這鬼地方,猴子都爬不上去,肯定是都往坡下灌木叢鑽了,追,别讓他溜了。”
他絲毫沒有懷疑有人能爬上這光滑的崖壁之上,果斷地放棄了檢查,手一揮,帶着手下直奔上官朋消失的地方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