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是他們從先前“幹掉”的哨兵身上借來的。劉東走在最前,一隻手看似随意地搭在沖鋒槍背帶上,另一隻手偶爾擡起,指向某個方向,嘴裏低聲說着什麽,俨然一副帶隊班長的模樣。
就在他們經過一排野戰帳篷時,一個黑影從帳篷後鑽了出來,一邊系着褲腰帶一邊打着哈欠——是個起夜的戰士。他眯着眼瞅了瞅這隊人,嘟囔了句:“班長,這麽晚還轉呢?”
劉東腳步沒停,隻是偏過頭,壓低聲音回了句:“嗯,查得緊。趕緊回去睡你的。”
那戰士哦了一聲,睡眼惺忪地掀開帳篷簾子鑽了回去,絲毫沒有起疑。
與他們這隊“明晃晃”的僞裝并行的是,另外十餘個黑影已化整爲零,如同水滴滲入沙地,無聲無息地融入了營區的角落。
李健帶領的第二小組,幾人呈三角隊形,利用車輛陰影和器材堆的掩護,快速貼近了指揮中心側翼的通信樞紐帳篷。
而劉東他們幾個人也快接近了指揮部前面的位置。
指揮中心帳篷孤零零地矗立在營區腹地的一片空地上,周圍刻意清理出了一片視野開闊的緩沖區域。
作爲紅軍的大腦,它自認爲處于最安全的層層保護之中,除了帳篷門口兩名持槍而立、顯得格外警惕的哨兵,周圍再看不到其他明崗暗哨。
——顯然,紅軍指揮層認爲前沿的層層防線已足夠可靠,無需在心髒地帶布置更多不必要的警戒,以免徒增幹擾。
現在這片空曠地帶成了此刻劉東他們最大的障礙。
劉東帶着陳默等三人,保持着巡邏隊的縱隊隊形,不緊不慢地踏入了空地的邊緣。他們的鞋底刻意放輕,但踩在略顯碎石的地面上,依舊發出了極其細微的沙沙聲。
距離帳篷門口還有二十多米,一道冷冽的喝問便劃破了夜色:
“站住,口令。”
門口右側的哨兵猛地擡起了槍口,雖然并未平端,但那警惕的姿态和清晰的喝問已足以讓人心頭一緊。
而另外一人手中的手電光柱緊接着掃來,刺眼的光線瞬間籠罩了劉東四人的。
“子夜!”
劉東一邊回答,一邊繼續向前,身後的陳默三人也默契地保持着同樣的步速和節奏,仿佛這隻是例行公事的對答。
“回令”
劉東在拉近到十幾米距離時,毫不遲疑地反問,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理所當然的催促。
“辰……”,哨兵的第二個字還沒有說出來,猛然間旁邊空地上一個黑影坐起來,“班長,我要上廁所”。
劉東一愣,瞬間就已經聽出了是上官朋的聲音,沒想到他竟然被俘躺在這。
上官朋在那裝屍體躺了整整十二個小時,其間除了上廁所水米未進,也不怨王旅長不待見他,實在是他自己非得往這條道上走。
他一下就聽出對面巡邏隊回答口令的是劉東的聲音,沒想到這小子膽大包天真的來端對方的指揮部了。
他躺着的位置離哨兵不遠,完全可以突然暴起控制住一個哨兵,他也相信劉東的反應速度一定會同時制服另外一個。
可是他現在的身份是“死人”,如果一動就壞了規矩。
想到這,他喊哨兵想要上廁所,吸引他們的注意力,這樣算是做了一個小小的弊。
就在哨兵聽到上官朋出聲轉頭的刹那,劉東動了。
他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身體猛地向前一傾,不再是走,而是撲。那幾米的距離在他爆發性的速度下瞬間歸零。
手電光因爲他極快的移動和驟然拉近的距離,一下子失去了焦點,隻晃眼地照亮了他胸前的沖鋒槍和疾馳而來的模糊身影。
“呃?!”哨兵的驚愕隻化作一個短促的音節。
劉東左手疾如閃電,一把攥住了對方擡起的電筒前端,猛地向下一壓的同時向内一扭,“咔嚓”一聲脆響,燈罩玻璃碎裂,光線驟然熄滅。
幾乎在同一時間,陳默也動了,他的速度沒有劉東快,但也足也在另一個哨兵發出警報時撲了過來。
帳篷簾子似乎微微動了一下,裏面隐約傳來交談聲和電台的靜電噪音,對門外這短暫而激烈的交鋒毫無察覺。
但陳默對上的也是個經驗豐富的老兵,在他撲到眼前的瞬間,保險已打開,橫起槍托朝他砸來,并槍口朝天“呯”的開了一槍。
劉東沒有絲毫猶豫,一記手刀将自己面前的哨兵砍暈,沒有去管撕打在一起的陳默兩人,而是一把扯開了指揮中心的帳篷門簾,另外兩名學員也緊随其後。
聽到槍聲,帳篷内,幾名紅軍的校官和參謀愕然擡頭,伸手剛要去摸槍,劉東已閃電般的沖了進來。
他擡起了手中還帶着體溫的沖鋒槍,槍口指向帳篷頂棚扣動扳機。
“哒哒哒,哒哒哒”
一陣清脆而充滿壓迫感的槍聲打破了指揮中心内原有的甯靜。
“各位首長,抱歉打擾,你們陣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