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玉龍……”,一個個名字響起,共有八名學員站到了楊上校的左側,其他的學員也都看得出這幾個人都是在本次考核中表現極差的人。
當楊上校收起那張紙,剩下的學員才松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興奮的神色。
楊上校的目光掃過左側那八名學員,尤其在面色慘白的高娜身上短暫停留,随即轉向右側通過考核的學員們。他堅毅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波動,隻是擡手向旁邊示意。
一直靜立在一旁的駐站軍代表立即快步上前,手中捧着兩個牛皮紙信封。
“同志們,這裏一份是去京都的車票,另一份是回金陵的,我要告訴你們的是,無論是去哪,你們都是共和國的軍人,要在自己的崗位上繼續發光發熱”。
“是”,全體學員朗聲說道。
手續完畢,正式的分别時刻到來。廣闊的廣場上,喧嚣的人聲成了背景。
通過考核的學員們紛紛與落選的同伴道别,興奮與失落交織,場面一時有些混亂而傷感。
最令人心碎的一幕出現在女學員中間。此次考核中,五名女學員僅有高娜一人落選。另外四位女孩圍住了她,她們的臉上早已沒了喜悅,隻剩下濃濃的不舍與難過。
“娜娜……”林小雪剛開口就哽咽了,緊緊抱住了高娜。 高娜一直強忍的淚水在這一刻終于決堤。
她把頭深深埋在同伴的肩頭,單薄的身體顫抖着,卻死死咬着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隻有滾燙的淚水無聲地迅速浸濕了同伴的肩章。
另外幾個女孩也紅了眼眶,她們輕拍着她的背,低聲說着“保持聯系”、“我們等你”之類安慰的話,但在明确的命運分野前,所有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劉東早早躲在一邊,深吸一口煙,任由辛辣的煙霧在肺裏轉了個圈,再緩緩吐出。
他倚着廣場邊緣一根石柱,眯眼望着那群哭哭啼啼的女學員,嘴角扯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傷感?離别?他早已麻木。在他經曆過的那些真正淬煉生死的場合裏,這種學院式的、幾乎可稱爲溫馨的分别,簡直像一場過家家的遊戲。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吐出那口煙霧的同時,一架巨大的波音747飛機正緩緩降落在滬市國際機場的跑道上。
艙門打開,人群中走出了三名亞裔男子,他們的面孔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穿着低調,步履平穩,仿佛隻是無數旅客中不起眼的幾個。
然而,在這平靜的表象之下,隐藏着冰冷的殺機。他們隻有一個使命——刺殺劉東,将他碎屍萬段。更令人不寒而栗的是,他們,僅僅隻是其中一組。
半個月前,铩羽而歸的漢斯将軍灰溜溜的回到紐約總部述職,誰知道根本沒有人理他,整整被晾了三天才受到局長大人的接見。
“漢斯,這一次我不知道該怎樣保你,局裏那幫老家夥早就看你不順眼了,一直要找人取代你,現在沒想到你這麽不中用,給局裏造成了這麽大的損失,而且讓那麽重要的情報出了境,總統那邊非常生氣”,凱西局長慢悠悠的說道。
“局長,是我的錯,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漢斯不斷的擦拭着頭上的汗水,内心極爲惶恐。
凱西局長搖了搖頭,鄙夷地說道:“你還想要什麽機會?你已經損失了局裏數十名精英,每一個都是耗費無數資源培養的頂尖人才。
他們的死,不僅讓總部實力大損,更讓我們在中東的情報網絡幾乎癱瘓,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麽嗎?”
漢斯臉色慘白,汗水不斷從額頭滾落。他微微顫抖着,幾乎要跪下來,聲音帶着哽咽:“局長,我...我知道罪無可赦。但請您看在我爲局裏效力多年的份上,給我一個挽回的機會。我願意做任何事,哪怕是最危險的任務…...”
凱西局長冷笑一聲,從真皮座椅上站起身,踱步到窗前。窗外紐約的天際線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冰冷。
“任何事?”他轉過身,眼神非常輕蔑,“你知道因爲你,我們現在要付出多少代價來收拾這個爛攤子?那批情報一旦被解析,我們最新戰術和布局都将暴露!”
漢斯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局長,我願親自帶隊去華國攔截情報,或者…...或者去解決劉東。我知道這次失敗讓總部蒙羞,但我比任何人都了解那個目标,了解那邊的運作方式…...”
凱西局長長久的沉默讓辦公室裏的空氣幾乎凝固。他注視着跪在地上的漢斯,臉上閃過複雜的神色——憤怒、失望,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終于,他長歎一聲:“起來吧,漢斯。念你我共事多年,這是我最後一次給你機會。”他走回辦公桌,按下内部通訊鍵,“瑪麗,把‘俞飛龍’的檔案拿過來。”
他轉向漢斯,目光如炬:“攔截情報已經來不及了,但這個華國的特工太危險了,必須解決掉,刺殺行動由你負責,如果你再搞砸了,不必等局裏處分,我會親自處理你。明白嗎?”
漢斯連忙點頭,幾乎語無倫次:“謝謝局長,我一定不會讓您再次失望,我發誓…...”
凱西局長揮了揮手打斷他,疲憊地坐回椅中:“起來吧,記住,漢斯,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當漢斯起來時,外面的秘書也送進來一份厚厚的檔案。
凱西局長凝視着桌上剛剛送來的檔案,喃喃自語:“希望我不會爲這個決定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