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浙一帶宗族觀念極強,尤其是華國有句老話叫護犢子“凱西的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俞家這些年來一直打聽俞飛龍的下落。如果他們知道自己的族人不僅被殺,身份還被一個北方人冒用......相信他們會很樂意幫我們解決這個麻煩。“
“讓俞家的宗親先去找他麻煩,等亂起來,你們再動手,坐收漁翁之利。“凱西局長的眼神深邃,“這樣一來,就算出事,也隻是一起地方宗族複仇事件,與我們無關。“
他凝視着漢斯:“這次再失敗,你就自己去填太平洋吧。明白嗎?“
漢斯身體猛地繃直,下颌線條驟然收緊,眼中掠過一絲嗜血的寒光。他右手無聲地貼上左胸,朝着凱西局長深深躬身時,後頸上的肌肉不住的跳動。
“您放心,“他的聲音低沉,“這次我會親自挑選幾名亞裔面孔的殺手——漢城來的用刀好手,橫濱培養的劍客,還有在金三角淬煉過的追蹤者。“他擡起陰鸷的眼睛,瞳孔裏翻湧着無盡的暗流。“
江浙省紹新市的西莊村浸潤在午後的潮熱裏,蟬鳴一陣高過一陣,攪動着略顯凝滞的空氣。
村口老槐樹下,幾個搖着蒲扇納涼的老太太停下閑聊,目光追随着一個陌生的身影。
那是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衣着樸素,面容敦厚,帶着長途跋涉後的風塵與疲憊。他手裏拎着一個半舊的帆布包,笑容謙和地走向樹蔭下的人們。
“老人家,打擾一下,”他的口音帶着明顯的北方腔調,與本地軟語迥然不同,“向您打聽個人,俞飛龍家該怎麽走?”
“俞飛龍?”其中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太太重複着這個名字,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詫,她上下打量着來人,蒲扇停頓在半空。旁邊幾位也交換着意味深長的眼神,空氣中頓時彌漫開一種微妙的沉寂,隻有蟬鳴依舊聒噪。
“對啊,俞飛龍,二十多歲的年紀”中年人仿佛沒察覺到這細微的異樣,依舊陪着笑,語氣懇切,“我是受人之托,有些事情要見見他家裏人。”
“受人之托?”老太太拖長了語調,眼神裏的探究更深了,她頓了頓,看着中年人額頭上細密的汗珠和誠懇的表情,手裏的蒲扇又慢慢搖了起來,朝着村子深處一條窄巷指了指,“喏,從這條路進去,走到頭,看見一棵歪脖子棗樹,左邊那棟貼着白色瓷磚的二層樓就是老俞家。”
“謝謝,太謝謝您了。”中年人連聲道謝,微微鞠了個躬,轉身朝着所指的方向走去。
等他走遠,樹下的低語立刻嗡嗡響起。
“飛龍有消息了?真是稀奇……”
“那混小子跑了這麽多年?還有人來找?”
“出事跑路都多少年了?五六年總有了吧?音信全無,據說出國了,這時候倒來了音信?”
“老俞家真是……唉,三個孩子,就這麽一個獨苗苗,還成了這樣……上面兩個姐姐嫁出去後,老兩口日子過得也慘淡。”
“看他樣子挺老實,不像扯謊,說不定真是那混小子有信來了?”
“誰知道呢……老俞家這下又有得煩喽……”
議論聲被隔絕在身後。中年人沿着窄巷慢慢走着,目光看似随意地掃過兩旁或新或舊的農舍。
越往裏走,越發安靜,偶爾有村民從門口或窗口探出頭,投來好奇而審視的目光,那眼神複雜,帶着幾分疑惑,幾分警惕。他保持着敦厚的微笑,對每一道目光都微微點頭緻意。